青春猪头少年系列 · 青春ブタ野郎はガールフレンドの夢を見ない

青春ブタ野郎はガールフレンドの夢を見ない

100%


1


那一天,梓川咲太追着野生的兔女郎,迷失在不可思议的世界。


四月一日。

咲太等人在横滨站转搭的港未来线急行电车,不久之后抵达下一站——马车道站。

等待车门开启,跟着前面的乘客下车。其他车门也接连有人下车,以红砖色外墙为特征的地下铁月台一口气变得拥挤。

乘客年龄层偏低,大多是初中生到二十五岁左右。最多的应该是高中生到二十岁左右吧,男女比例各半。

「大家都是要去音乐节的人吧。」

这个声音来自咲太身旁。

侧眼一看,是赤城郁实的侧脸。

「……」

「怎么了?」

郁实察觉咲太默默注视,简短询问。

「我在想,为什么我在和你约会。」

两人在横滨站会合,地点是港未来线月台的最前面一截。

「因为梓川同学没拒绝我的邀约。」

郁实就这么看着前方,面不改色平淡回答。

「因为是赤城,我才没拒绝哦。」

咲太也收回视线回应。

「明明你有这么棒的女友。」

她的语气也很平淡。应该也包含开玩笑的成分,但是从郁实正经的表情很难判断。

「毕竟你很在意那个梦吧?」

这正是咲太接受邀约的理由。

「在这里的大家也是。」

郁实隔着眼镜注视在电扶梯前面挤成一团的年轻人。

他们的目的地几乎肯定和咲太他们一样。

从马车道站步行约十分钟的前方。

建在海边的红砖仓库。

横滨知名的观光景点,也是约会景点。

今天,这里将举办音乐活动。

「所以才会这么拥挤吧。」

走在前方的女高中生团体的交谈声,告知咲太与郁实的预测正确。

「今天真的好期待这场音乐节!」

「『#梦见』的那个。会有人现场爆料吗?」

「绝对会啦!毕竟我梦见了!」

「樱岛麻衣是雾岛透子,真的超扯的啦!怎么办!」

所有人都在期待麻衣的发表。

等待事情按照梦境进行。

希望未来会成为「#梦见」写的内容。

类似的对话从后方、从旁边、从月台各处传来。

咲太也作过的不可思议的梦。

麻衣在台上热情演唱雾岛透子歌曲的梦。

自己宣布「我是雾岛透子」的梦。

观众们兴奋到极点的梦。

也是刚好在会场的咲太在演唱会途中溜出来打电话给郁实的梦。用手机打的……

另一方面,郁实也在同一天作了一个梦,梦见咲太打电话给她。所以她「很在意」。

「特地来看,很像你的作风。」

「如果和梦里一样,到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会很麻烦的,因为你不带手机。」

郁实的语气依然平淡。

「不会和梦里一样,所以不必担心。」

这是不可能的事。

咲太知道。

麻衣不是雾岛透子。

今天晚点要站上音乐节舞台,重新清楚否定「我不是雾岛透子」这件事,咲太也听麻衣亲口说过所以知道。

现在也热烈讨论「樱岛麻衣=雾岛透子」这个话题的电扶梯前方人群,咲太钻过他们之间,决定走空着的阶梯到验票闸口上方。

郁实没抱怨,跟着他走。

上一层楼……在验票闸口迎接咲太与郁实的是圆顶状的挑高天花板,以及周围以红砖墙覆盖的深橘色地下空间。

设计时尚,隐约令人怀念,也令人觉得新奇。

验票闸口外面的广场也继续以红砖打造,咲太自然仰望高耸的红褐色墙壁。别有一番风情,这幅光景也很符合马车道这个站名。

依照导览板的指示前往通往地面的出口时,钢琴的现场演奏从挑高的上方洒落。上一层楼聚集了人潮,像是要围住某样东西。从咲太的位置看不见,不过人们的视线应该朝向一台街头钢琴,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演奏的是咲太知道的曲子。

恐怕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曲子。

雾岛透子的歌曲,麻衣在梦中唱的歌曲。

弹钢琴的那个人或许也在那一天作了相同的梦,作了和咲太相同的梦。

思考这种事的时候,走在前方像是大学生的情侣也聊到「樱岛麻衣」。

「樱岛麻衣从童星时代就很厉害耶。」

「晨间连续剧吧?我妈妈超爱看的,所以记得。她总是背着书包,很可爱对吧?」

「对,就是她。超怀念的。」

这段对话,咲太与郁实也清楚听见了。郁实从旁边投以「听别人聊女友是什么感觉?」的视线。

走在前方的情侣应该没想到樱岛麻衣的男友就在旁边听吧。

咲太对此觉得有点好笑,嘴角下意识放松。

这一瞬间,咲太视野一角瞬间看见红色的东西。

隔着挑高空间的上一层楼。

摆着街头钢琴的笔直通道。

背着书包的少女从停下脚步的人群之间穿越,没有放慢脚步,小跑步远离。

「……?」

分心的咲太脚步稍微乱掉了。

「有认识的人吗?」

察觉的郁实立刻询问。

「刚才,背着书包的麻衣小姐……」

晃着长发的背影,正如走在前方的情侣刚才所说,和演出晨间连续剧童星时代的麻衣一模一样。

「书包……?」

郁实也看向咲太注视的方向,但表情依然蒙上阴影,疑问没有消除。这段期间,书包少女混入人潮,很快就看不见了。

「小学时代的麻衣小姐。她有背书包对吧?确实有。」

「抱歉,我没看见。」

即使咲太确认,郁实也只是摇头回应。

「不是多心……?」

接着这么说的郁实表情严肃。

「我不这么认为。我去确认。」

像是深不见底的焦虑,下意识驱使咲太踏出脚步。加快脚步的咲太很快就追过前方的情侣。

「梓川同学,等一下。」

郁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咲太在阶梯上跑到上一层楼。

然而,通道前方没看见书包少女的身影。

「樱岛麻衣从小就是美女对吧?我前阵子在影音网站找到她以前拍的广告。」

「是汽车广告?」

「对~~这个。」

搭电扶梯上楼的女大学生团体说着「你看,这个」,彼此分享手机画面。

今天不管到哪里,到处都是麻衣的话题。

所有人都在聊麻衣的话题。

「她好像突然长高了对吧?」

即使不想听,话语也接连传入耳中。

此时,咲太在6号出口发现红色书包。靠近红砖仓库的出口,背影消失在通道深处。

「……?」

不过,想追过去的咲太不知所措般停下脚步。突兀感让他停下脚步。

身高明显比刚才看见的书包少女高,和大人差不多。走路方式也很沉稳。

换句话说,她长大了。

至少在咲太眼中是如此。

「……这是怎样?」

疑问加深。

「找到了吗?」

追过来的郁实从后方询问。

但是咲太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要说找到了确实没错。

不过,和咲太寻求的书包少女不同。刚才发现的是稍微长大的书包少女……

咲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中没有答案,不知道该如何向郁实说明。

不过,既然再度看见,就可以确信少女确实存在。

绝对不是看错或多心。

那么,现在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真的有以前模样的麻衣小姐。赤城,你也来找吧。」

咲太只说完这句话就跑向书包少女。钻过人与人之间的空隙,前往少女消失的车站出口,也一口气跑上通往地面的阶梯。

离开地下之后,依然明亮的蓝白色春季天空迎接咲太。

时间刚过下午三点。

即使来到太阳底下,人潮也和站内一样连成一条线。在铺满红砖的步道上,人们缓缓往大海的方向……也就是红砖仓库的方向前进。

即使定睛注视人潮,也找不到书包少女。

咲太一边确认周围一边接连追过前方的人。郁实跑步的脚步声从后方跟上。

经过老店的牛肉锅店前面,跑过另一侧看得见饭店的桥。在前方的十字路口……也是约会景点的世界港口塔前面被红灯挡下。

「欸,梓川同学。」

郁实一边确认周围一边搭话。

「什么事?」

咲太也一样看向两侧简短回应。

「樱岛小姐在的话,大家都会发现吧?」

郁实这么问,同时笔直注视咲太。

咲太也正面承受她的视线。

「确实……」

郁实说得对。

在车站的时候,也有很多人在聊「樱岛麻衣」。

麻衣如果就在身旁,从面前跑过去,从旁边经过,任何人都应该会发现。即使她和现在不同,是小学时代的外型,她从那时候就受到世人的注目。许多人认识现在的麻衣,大家也知道年幼的麻衣。

所以,应该会发现。绝对会发现。

「樱岛麻衣真的好可爱耶。」

现在也是,后方的男大学生在等红灯的时候聊这个话题。

「我初中时代买了她的写真集。」

「那不是超受欢迎,所以买不到吗?」

「我也去看她的电影了。是演心脏病的那个?」

「那是我第一次哭的电影。我受到影响,还拿了捐赠卡。」

「你真的做了耶。」

男大学生们一起发出笑声。

红灯还没变成绿灯。好几辆车从咲太面前经过。道路另一侧有十几名年轻人同样在等红绿灯,一名少女从他们身后经过。

大概是初中生。

穿着白色连身裙的赤脚少女。

咲太知道她的侧脸。

是还没遇见咲太的麻衣,现在后方男大学生正在聊的电影里的麻衣。

穿白色连身裙的麻衣走向近在咫尺的红砖仓库,一步步慢慢接近。

「这次是那边吗……」

咲太来不及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所以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抱怨。

「在那里吗?」

「红绿灯对面。」

咲太以视线催促郁实看向穿白色连身裙的少女。不过郁实果然看不见,只是定睛注视。

绿灯了。

等待的人们一齐过马路。

「赤城,抱歉,我先走了。」

「啊,等一下……」

在另一侧等待的人们理所当然般走向咲太。反方向的两股人潮相撞,视野在瞬间封闭,看不清楚。

钻过人群缝隙,首先抵达对岸的是咲太,但此时已经看不见穿连身裙的麻衣了。

「这是怎样……」

想法直接化为言语。

「这是怎样啊……」

光是说一次还不够,咲太再度说出口,赶往红砖仓库的方向。

完全不知道理由。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肯定发生了某些事。

内心忐忑不安。

总之,必须找到刚才看见的麻衣。

无论是背书包的少女还是穿白洋装的少女,咲太都觉得不能让她们见到现在的麻衣。如果她们和麻衣是相同的存在,应该无法同时存在。

红砖仓库就在眼前。

今天麻衣参加的音乐活动会场。

所以麻衣理所当然位于该处。

咲太环视周围,一步步走向目的地。

但是没看见背书包的少女。

也没找到穿白洋装的少女。

就在这个时候,咲太抵达红砖仓库。

两座红褐色的大仓库从两侧包夹咲太矗立着。

平常可以自由进出的仓库中间广场以围栏隔开,里面已经挤满许多年轻人。

摇滚乐团的演奏与许多欢呼声从仓库另一侧化为大浪反复涌向咲太,脚边传来逐渐上升的热气。

证明这里是音乐节的会场。

咲太也想进入会场,所以在柜台的白色帐篷前面排队。咲太后方立刻有两名二十岁左右的男性前来。

「这么说来,上次联谊的女生说她和樱岛麻衣上同一所高中。」

「哦,真的?她怎么说?」

「她说她喜欢兔子。」

「这是怎样?」

「手机壳和发夹好像是兔子周边。」

「既然喜欢兔子,我比较喜欢兔女郎。」

「我没在说这个啦。」

朋友的反应使得发问的男性哈哈大笑。

「不过,想看樱岛麻衣的兔女郎扮相吧?」

「你到底多喜欢兔女郎啊?樱岛麻衣绝对不会穿吧?」

两人再度一起笑。此时,柜台小姐说「下一位」叫了咲太。

咲太向前一步,站在柜台前面。此时,他看见两根耳朵穿过拥挤的会场内部。许多头颅并排,其中突兀地冒出一对兔耳。是兔女郎的黑色耳朵。

这对耳朵上下摇晃,从左到右经过咲太的视野。

从人与人之间隐约看见的,是熟悉的美丽侧脸以及黑色兔女郎装。

正是记忆中那天的身影。

遇见麻衣那天的光景。

心脏用力跳动。

「请出示票根。」

「咦,啊,好的。」

柜台小姐说完,咲太从口袋取出票根。

取而代之的,是收下代表入场者的手环。

「再度入场的时候,请向工作人员出示这个。」

「知道了。」

咲太如此回应的时候,已经走向会场。

往右看,往左看,都是人、人、人。

连几米远的前方都看不见。

咲太挺直身体,寻找从无数头颅之间冒出来的那对兔耳。

刚才看见的时候,她应该正要走向比较小的仓库。咲太一边往该处前进,一边寻找显眼的那对耳朵,终于在十米前方发现。

「找到了。」

咲太快步想追过去,但在拥挤的会场无法随心所欲前进。躲开右边过来的人,就差点撞到左边过来的人。

在这片人海中,兔女郎的耳朵轻盈穿梭,反倒逐渐远离。

没人察觉她的存在。

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年轻人们,明明都是来看「樱岛麻衣」的。

这样的麻衣却打扮成兔女郎在会场闲晃……

兔女郎没被任何人发现,消失在红砖仓库后方。

明显只有咲太看得见。

咲太好不容易钻出入口附近的拥挤人群,前往兔女郎消失的仓库后方。

这个方向是货物出入口的停车场。今天举办音乐活动,所以停了好几辆大型的巡回表演车,成为音乐节表演者的相关人员专用区域。

当然以移动式围栏确实区隔,避免一般观众误入。五六个警卫在周围警戒。

兔女郎光明正大地走在围栏内侧。

没人阻止她。

脚步毫不犹豫,像是要前往既定的目的地。

咲太想追过去。

「这里禁止非相关人员进入。」

但是魁梧的警卫叫住他。

围栏只有及腰的高度,所以只要跳进去就进得去。不过要是这么做,警卫会立刻过来制服他。不用做就知道会是这种未来。

「我姑且也是相关人员……」

但是,咲太说不出接下来的话。被笔直投以怀疑的视线,他的视线游移。不过,视线尽情游移之后,他在前方发现认识的脸孔。

「啊,花轮小姐!」

在距离约十米处讲电话的是麻衣的经纪人……花轮凉子。

突然被叫名字,凉子以惊讶的样子对咲太的声音起反应,发现是咲太之后又露出更加惊讶的表情。

她讲完电话,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我有急事要找麻衣小姐。」

「什么事?」

「总之很急!」

兔女郎依然悠哉地走在相关人员区域。美丽的雪白背影,圆圆的尾巴型臀部,修长的双腿踩响高跟鞋,逐渐走向深处。

「那么,请用这个。」

大概是被咲太的气势震慑,凉子从口袋取出工作人员通行证。咲太接过通行证挂在脖子上,翻越围栏。

「麻衣小姐呢?」

「在里面第二辆巴士。」

凉子视线朝向并排的近十辆巴士。

「谢谢。」咲太只进行最底限的确认,说完这句话就跑向相关人员区域。

笔直追着兔女郎的背影。

她的背影消失在深处的第二辆巴士后方。

麻衣所在的二号车。

咲太晚一步也冲进巴士与巴士之间。

「麻衣小姐!」

咲太喊着至今呼唤过好几次的心上人名字,跑向拍片用巴士的车门。

「麻衣小姐!」

进入车内之后,他再度大喊。

立刻传来回应。

「咲太?」

麻衣随着疑惑的声音从深处座位的后方探头。

她的眼神隐含惊讶与疑问。

「没事吗?」

咲太快步走向麻衣。此时,他逐一确认巴士的座位,确认是否有兔女郎躲在车内。

然而没看到任何人。

车上只有咲太与麻衣。

「怎么了?」

麻衣起身询问。仔细一看,麻衣穿着上台用的礼服,但咲太没余力好好欣赏。

「刚才有兔女郎打扮的麻衣小姐。」

咲太为求谨慎,再度看向车内。他走到驾驶座确认真的没人,也打开化妆台周围以及冰箱确认。

所有座位与座位下方都看过,但还是没人。

巴士里只有咲太与麻衣。

「我确实看到你走进这辆巴士。」

「我没看到。凉子小姐接电话离开之后,只有你进来。」

「此外,背着红书包的年幼麻衣小姐,以及穿着白色连身裙的麻衣小姐也在车站通往这里的路上。就是那部心脏病电影……我想应该不是我看错。」

咲太不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多心。

然而,现在在这里的果然只有咲太与麻衣。

「麻衣小姐,真的没事吗?」

「没事。」

「真的真的吗?」

「我才要问,你没事吗?」

缓缓走向驾驶座的麻衣眼神在担心咲太。

「我没事。」

「真的?」

麻衣再度确认,咲太稍微思考。

麻衣眼中的咲太表情似乎紧绷。这样麻衣当然会担心,或许害她不安了。

「那个,麻衣小姐……」

「什么事?」

「我可能不行了,可以抱紧你吗?」

「真拿你没办法。嗯。」

麻衣打趣地稍微张开双手。

咲太像是受邀般踏出一步,搂住麻衣纤细的肩膀与背部。

「要是服装乱掉,对造型师小姐不好意思。」

原本使力的手放松。

即使如此,依然从相触的胸口感受到麻衣的心跳,感受到她的体温,耳际感受得到她的呼吸。咲太以全身感受着稍微靠过来的麻衣。

「比起背着红书包的年幼我,现在在这里的我比较好吧?」

「那当然。」

「比起以前穿白色连身裙的我,现在的我比较好吧?」

「那当然。」

「比起兔女郎的我,可以紧抱的我比较好吧?」

「这我有点犹豫。」

「既然还能开玩笑,看来已经没事了。」

麻衣双手按在咲太胸口,示意到此为止。

不过,咲太还没放开麻衣。

舍不得放手。

「最棒的是可以紧抱的兔女郎麻衣小姐就是了。」

「如果这样就不会看见奇怪的幻影,我可以考虑一下。」

「好奇怪。明明应该是我在担心麻衣小姐啊?」

立场完全颠倒了。

「哎,今天我就尽情欣赏麻衣小姐美丽的礼服吧。」

咲太坚持了好一阵子,最后不得已放开麻衣。

「就这么办。」

穿上舞台服装的麻衣满足地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此时,外头传来透过扩音器的广播声。

『现在呼叫来宾。来自藤泽市的梓川咲太先生,您的朋友在会场入口等待。请到入口处。重复一次——』

「在叫你了。」

「赤城那家伙……」


2


在柜台和郁实会合,在摊位简单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的这段时间,天色完全变暗了。橙色的灯光照亮仓库建筑物,从海边看得到的大师桥上有停泊中的大型客船点亮灯火。

面对大海的音乐节会场随着麻衣上台的时间接近,人愈来愈多。

距离预定时间还有三十分钟,会场已经挤满人,连几米远的前方都看不见。

「观众比梦中还多。」

不知道正确人数,不过就印象来说膨胀到将近三倍。

光是主舞台容纳不下,观众群一直延伸到设置在广场另一侧的第二舞台前面。

「大家应该都看过『#梦见』吧。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确实,咲太作的梦里,郁实不在会场。

人们相信是未来发生事件的「#梦见」留言,成为改变郁实与众人行动的契机吧。

和梦中一样,点缀昏暗天空的星星在春季夜空微微闪烁。天鹰座的河鼓二、天琴座的织女一、天鹰座的天鹅座。

咲太逐一确认这些星座时,原本熄灯的主舞台点亮了辉煌的灯光。

同时,待命的摇滚乐团开始演奏。

周围响起哀号般的欢呼声。

承受这股狂热的是吉他&主唱、贝斯、键盘、鼓手的四名男性。和咲太在梦中看见的相同的人气摇滚乐团。

「……是主题曲。」

「你说什么?」

「是上个月播完的连续剧主题曲!」

身旁的郁实告诉他。

即使距离近到肩膀相触,不拉高音量就无法对话。

担任特别来宾的麻衣还没出现在舞台上。

即使如此,聚集的观众依然配合歌曲打拍子。这股浪潮传染到整个会场,立刻产生一体感。

展现最热烈的气氛,不到四分钟的第一首歌结束。

接着,数秒前的狂热仿佛没出现过,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像是在期待什么的沉默。

等待麻衣登场的这段时间。

观众的反应使得主唱的男性露出苦笑。

他就这么挂着这张表情,将嘴凑向麦克风。

「明明是秘密准备的……」

他轻声发牢骚。

会场随即充满笑声。

「不过,算了。大家一起同乐吧!」

主唱将麦克风移开,鼓手以此为暗号开始演奏下一首曲子。

麻衣在主演的电影里饰演的角色所唱的歌。

「我会一直唱这首歌!在这里!」

麻衣喊出电影里的台词,从舞台侧边跑出来。

在抵达舞台中央的同时,发出强而有力的歌声。

观众的反应化为狂热的浪潮席卷而来。

在台上承受这股声浪的麻衣,持续唱出不输给将近三万名观众能量的歌声。

狂热之后是狂热。情感的漩涡在会场产生巨大的脉动。

无形的力量响遍全身,试图将咲太吞没。

位于这股强烈能量中心的是麻衣。

她拉高音量,指向会场,气氛更加火热。

观众们如同地鸣的心跳声魄力十足,仿佛唤醒了栖息在海底的神秘怪物。

歌曲长度约四分钟,但是结束时感觉经过了三十分钟。会场充满兴奋与成就感。

鼓手打响结束的铜钹。

紧接着,会场笼罩着残留些许喧嚣的宁静,隐约洋溢着紧张感。

停顿片刻之后……

「谢谢。以上是特别来宾樱岛麻衣小姐的演唱。」

男性主唱向会场致词。

「谢谢大家!」

麻衣笑着向聚集的观众挥手,深深鞠躬致意。

会场响起如雷的掌声。

麻衣只演唱刚才那首歌。

接下来只要抬起头简单致词,一边挥手一边退场就好。

依照咲太听到的节目表,应该是这样。

不过,在这之前,会场某处发出声音。

「安可!」

刚开始是某人的声音。

接着……

「安可!」

立刻扩散为数百人的声音。

「安可!」

第三次已经是会场所有人一起合唱。

「安可!安可!」

不是有人指示。

「安可!安可!」

聚集在舞台前方的将近三万名观众整齐地打拍子。

「安可!樱~~岛~~!」

自然连话语都产生变化……

「安可!麻~~衣~~!」

诞生出名为「安可」的巨大意识。

「安可!安可!」

已经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樱~~岛~~!麻~~衣~~!」

看不见终点的异样光景。

「梓川同学。」

郁实投以不安的视线。

「反倒是方便否定吧?」

既然所有观众都希望她那么做,麻衣肯定也比较好开口。

麻衣肯定也和咲太一样解读这个状况。

咲太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状况朝和想象不同的方向倾斜。

麻衣抬头之前,鼓手开始以脚踏钹打节奏,小鼓与大鼓也立刻加入。

贝斯也加入之后,就完成节奏主体。

会场的注意力被音乐吸引,「安可」的声音逐渐停止。

那里存在着期待感。大幅膨胀的期待感……

然后,加上键盘声的瞬间,期待感一口气爆发,化为确信。

会场发出「啊啊」、「哦哦」的感叹,笼罩在三万人份的感叹声中。

主旋律告诉大家。

这是熟悉的歌曲……

这是谁的歌曲……

咲太也察觉了。

「这首曲子,是雾岛透子的……」

郁实如此低语,双眼紧盯着舞台。

集众人目光于一身的麻衣终于抬头。

嘴角挂着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

将麦克风拿到嘴边。

紧接着,清澈的歌声响遍会场。


遇见你真好


和梦中所见的光景相同。

和梦中听见的歌声相同。


我不会这么认为

命中注定的人已经不在任何地方


观众几乎都意识被台上的麻衣夺走,只是茫然伫立。

明明是为了看这个而来的,一旦成真,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过啊,和你一起听的那首情歌是这么说的

我们肯定还会重逢


咲太也目不转睛。

清澈的声音。

悠然的声音。

即使如此,依然以不输给强力演奏的坚定美声唱着。


别害怕迷路

早晨来临就开门出发吧


究竟在看什么?

究竟在看哪里?

疑问逐渐填满咲太的脑海。

握着麦克风的是咲太熟悉的人物。

以国民知名度为傲的名人。

从童星时代就大放异彩,如今以女星身份在影剧圈活跃的「樱岛麻衣」。

是的,无疑是麻衣。


不过,没人能证明未来吧?

明天的我一定也是孤单一人

没办法两人平分一个我

胸口的正中央一直空着


聚集在舞台前方的观众们,简直像是时间静止般动也不动,也没发出声音,就这么带着惊讶的心情僵住。

和那场梦一样,麻衣在台上唱歌。

简直像是自己的歌般高声歌唱……

简直像是自己就是雾岛透子般落落大方……

观众们说不出话,没以身体打节拍,也没打拍子,果然只是茫然伫立。


既然会留下这种想法……

早知道不要遇见你。


最后,在会场的惊讶还没冷却之前,麻衣唱完雾岛透子的歌曲了。非正规的歌曲不到两分钟就结束。乐团成员的演奏像是逐渐淡出般停止。

面海的广场恢复为原本的宁静。周围笼罩着寂静,但是黑暗中确实存在着将近三万名观众的气息。

屏息等待。

等待麻衣的话语。

强忍着焦急的心情,期待着「就是现在吗?就是现在吗?」。

期待的心情应该也传达给站在台上的麻衣了。正因如此,麻衣害羞地笑了。

她做个深呼吸。

每个动作都似曾相识。

真的和梦中一模一样。

麻衣再度将放下的麦克风拿到嘴边,然后嘴唇缓缓动了。

「今天,我要借这个场合向各位报告一件事。」

观众还没反应,只是仰望舞台。

「我想应该有人已经察觉了……」

麻衣观察会场的状况,在开口之前一度停顿。

观众们的注意力一口气往前倾。麻衣闭上双眼承受这一切的情感,然后在睁开眼睛的同时……

「其实,我就是雾岛透子。」

她如此宣布。

第一秒是沉默。

第二秒也持续沉默。

紧接着,观众们一直累积的情感同时爆发。从忍耐中解放,静止的时间开始流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雷声撼动空气。会场瞬间被音乐活动特有的亢奋气氛填满。

除了欢呼声什么都听不到。欢喜吞没了会场。

「梓川同学,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咲太与郁实留在惊讶之中。

「我哪知道。」

咲太自认有回答问题,但不知道郁实是否有听到。周围的狂热盖过咲太与郁实的声音。

周围被观众包围的咲太与郁实动弹不得,伫立在原地。

看着舞台。

看着站在舞台上的麻衣。

感觉宣称自己是雾岛透子的麻衣好遥远……直到表演结束,都只是伫立在原地。脑中只反复想着「为什么」、「为什么」……


3


即使麻衣的表演结束,舞台也没有人,绝大多数的观众依然留在会场。大概是沉浸在演唱会的余韵,所有人都动不了吧。

他们的喧嚣带着热度,厚厚笼罩整个会场。

这里存在着不可思议的一体感。

咲太穿过这样的观众之间,赶往相关人员区。虽然中途和刚才在一起的郁实走散,但现在咲太以见麻衣为优先。

他向警卫出示通行证,获准进入相关人员区。

目标是麻衣当成休息室使用的标示「二号车」的巡回演出用车。

咲太一冲上车……

「麻衣小姐,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他就连珠炮般地询问。

即使想保持冷静,却无法压抑着急的心情。

「她刚下台,你应该先说『演唱会很棒,辛苦了』吧?」

大概是顺利结束演唱会的安心感使然,麻衣在化妆台前面取下耳环时,语气听起来有点开心。麻衣也和观众一样,还沉浸在舞台的亢奋情绪中。

和洋溢紧张气息的咲太完全相反。

「演唱会是很棒啦……」

「可是?」

麻衣取下另一只耳环,看着镜子询问。

「为什么要说那种谎……」

「说谎?」

咲太一脸正经地询问,麻衣以不变的语气回应。

「说你是雾岛透子。」

两人透过镜子四目相对。

麻衣一度移开视线,取下衣服上的项链与戒指,小心翼翼地收进化妆台的盒子里。最后从盒子里取出心形的戒指。这是咲太在麻衣生日时送她的戒指。麻衣将戒指套在右手无名指上,然后终于转身面向咲太。

「我一直没告诉你,我觉得很抱歉。这是经纪公司的方针,也对和香保密。」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至今我都说『我不是雾岛透子』,所以你没办法立刻接受也在所难免。」

「那么,你真的是……」

咲太说不出后续的话语。犹豫使他语塞。

「我是雾岛透子。」

但是,麻衣很干脆地说出咲太犹豫要说的话。

过于自然地说出口。

理所当然般地说出口。

正因为是事实,所以毫不逞强。

麻衣笔直看着咲太的双眼,说出这个不可能的事实。

「我是雾岛透子。」

麻衣再度以温柔的声音对茫然伫立的咲太说。

明明直到昨天都否定。

明明直到演唱会即将开始之前都否认。

所以咲太的心连一毫米都没往接受的方向移动。文风不动。

只是逐渐沉入深邃漆黑的困惑之海。

「这不是愚人节的玩笑话吧?」

「如果这是谎言,我就是了不起的演员了。」

麻衣说完露出笑容。

「麻衣小姐是了不起的演员吧?」

咲太完全笑不出来。

至少现在的麻衣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麻衣真的认为自己就是雾岛透子。

麻衣具备这种不自然的自然。

「麻衣小姐,衣服换好了吗?」

拍片巴士的车门打开,凉子从车外探头。

她发现麻衣依然穿着礼服。

「请快点换衣服哦,不然会赶不上新干线的时间。」

她如此催促麻衣。

「麻衣小姐,你接下来还有行程?」

「明天一大早要在神户拍戏,所以必须在今天之内抵达现场。」

「所以咲太小弟,你快点出去吧。」

凉子催促咲太离开拍片巴士。

「等拍完片回来再继续聊吧。」

既然麻衣这么说,咲太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何况就算在这里继续聊下去,咲太也不认为自己能脱离困惑的漩涡。

「那个,麻衣小姐……」

「什么事?」

「我好喜欢你。」

麻衣有点难为情地微笑。这个举止与表情无疑是咲太熟悉的麻衣。

「咲太。」

「什么事?」

「我也喜欢你。」

麻衣恶作剧般笑了。这也是咲太熟悉的麻衣。


走下拍片巴士,周围顿时变暗。

鞋子和地面合而为一,融入黑暗之中。

咲太一边注意界线变得模糊的脚边一边前进,发现一个人影孤单地伫立在工作人员区的外侧。

是郁实。

稍微低头的侧脸被手机的灯光从下方照亮。

走出工作人员区的咲太走向郁实搭话。

「不用等也没关系啊。」

「因为很在意,所以等了。」

「哎,我想也是……」

「怎么样?」

「这就叫作被狐狸迷惑吧。至少麻衣小姐真的认为自己是雾岛透子。」

「和岩见泽宁宁小姐或那些圣诞女郎一样?」

「很难说。我觉得不一样。麻衣小姐的部分确实保留下来了,而且以麻衣小姐的状况,她没理由变成雾岛透子吧?」

「说得也是。」

「而且大家也看得见。」

这一点是决定性的差异,和宁宁与其他圣诞女郎不同。

「刚才的演唱会已经在社群网站上传开,大家都认为樱岛小姐是雾岛透子。」

郁实低头看向手上的手机。

「高中时代,麻衣小姐曾经变成透明人。」

「另一个我隐约提过。全校学生持续视而不见,真的变得没人认知到她。」

「说不定发生了同样的事吧?」

听到咲太这么问,郁实露出察觉到某件事的表情。

「因为大家相信雾岛透子的真实身份是樱岛小姐,所以真的变成这样……?」

「……」

咲太默默点头回应郁实的确认。

「那么,你看见的樱岛小姐背着小学生书包,或许也是这样吧。」

「这样是指?」

「大家心目中的『樱岛麻衣』的形象,你不是看得见吗?」

听她这么一说就觉得是这样没错。

「或许吧。」

不过,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

「高中那时候是梓川同学在全校学生面前表白,才解决这个问题吧?」

「嗯。我用这种方式改写全校学生的认知。」

「如果要采取同样的做法……」

「这次或许得在全世界的人面前求婚才行……」

峰原高中大约有一千名学生。

然而,现在认定「樱岛麻衣」就是「雾岛透子」真面目的人数,不是当时所能比的。既然情报已经在社群网站上传开共享,这一瞬间应该也多达数百万吧。即使如此,或许也完全不够。

「梓川同学,你认为可以一次改写全世界的人的认知吗?」

「……」

咲太不敢说做得到。

也不想说做不到。

只要是和麻衣有关的事,就只能去做。

咲太漫长的沉默也回答了郁实的问题。

「抱歉,问了没有答案的问题。」

「如果真有可能,果然只有一个方法吧。」

「你的意思是……」

「这次真的只能请真正的雾岛透子出面了。」

「那么,得找到雾岛透子才行。」

听到郁实这句话的瞬间,咲太察觉一件事。

「……说不定就是这件事。」

「咦?」

「『麻衣小姐有危险』……」

「……」

咲太的灵光乍现使得郁实睁大双眼。郁实的表情诉说着或许真是如此。紧接着……

「!」

郁实发出不成声的短促哀号。

像是突然被某人摸身体的反应。

「怎么了?」

「……」

郁实没回答咲太的问题,视线落在左手手心。

「难道是那边的世界传来的……?」

咲太出言确认。

「梓川同学,这个。」

郁实像在回应般让咲太看她的手心。

映入眼帘的是以黑色签字笔写下的熟悉文字。

分成两行。

——阻止雾岛透子。

——在现实被改写之前。

以咲太的笔迹写下这段话。

不过光是看一次完全看不懂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咲太从信息抬起头询问郁实。

「别问我,去问本人吧。」

郁实说完,从小侧肩包取出黑色签字笔。

「准备真周到。」

「只是随时带在身上,以便在任何时候变成这样。」

「这就叫作准备周到吧?」

咲太接过笔,打开笔盖。

「随便你写。」

郁实朝他伸出什么都没写的右手。

——「现实被改写」是什么意思?

咲太在她的手心写下这段信息。

左手立刻一字一字浮现回应。

——我没能观测到雾岛透子。

这句话加深疑问。

咲太还没连同这句话的意思一起写下新的问题,郁实的左手就继续写下文字。

——或许我的认知也很快就会被改写。

信息从郁实的手心延伸到手腕。

——之后就拜托了。

咲太目不转睛地注视,文字继续延伸到手臂……

——没带手机的青春期的……

写完最后一个「的」字之前,信息突然中断。

——青春期的什么?

咲太催促她说下去,但是没收到回应。

相对的……

「抱歉。」

郁实轻声说了。

「感觉好像中断了。」

郁实愧疚般看向下方。

「这样啊……」

咲太放开郁实的手,盖上笔盖。

「这样啊。」

这次咲太只能缓缓说出这句话。


4


行驶在住宅区的电车,车窗外的许多温暖灯光映出人们的生活。

然而,站在车门旁的咲太没看着这些风景。虽然进入视野,意识却没在看。

在横滨站和郁实道别之后转搭东海道线,车厢内拥挤到座位刚好坐满。乘客几乎都在看手机或是闭着眼睛。

从刚才就一直没变的车厢景色。

咲太也维持相同的姿势,一直想着相同的事。

在脑中反复回味今天发生的事。

早上起床时,是一如往常的早晨。

被那须野踩脸而清醒,和那须野一起度过早餐时光,也帮晚起的花枫准备早餐。

花枫一脸半睡半醒地吃完早餐,说下午要和朋友出去,中午过后就出门了。她和儿时玩伴鹿野琴美去看甜蜜子弹的演唱会。

目送花枫之后,咲太也准备出门,在下午两点前出门。

从藤泽站搭电车摇晃,首先抵达横滨站。在这里转搭港未来线,顺便在车站月台和郁实会合。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异状是在下车来到马车道站之后发生的。

在红砖造的车站里,咲太看见小小的麻衣。背着小学生书包的麻衣。而且不只一次,是低年级的麻衣与高年级的麻衣,总共看见两次。

走出车站,也看见身穿白色连身裙的麻衣。是在电影里看过的麻衣。那是饰演罹患心脏病的少女时的麻衣。

而且在音乐节的会场,也看见兔女郎打扮的麻衣。

咲太不认为自己看错。

后来在巡回车上见到的麻衣,演唱会开始前的模样没有奇怪的地方。

非常正常。

反倒是看见奇怪东西的咲太被担心。

紧抱的麻衣触感是熟悉的麻衣。

无论是温暖还是柔软,都是咲太熟悉的麻衣。

所以咲太认为完全不用担心。

然而,结果如何?

麻衣在音乐节的舞台上说出惊人的事。

——我是雾岛透子。

光是回想,身体就被奇妙的感觉支配。

不像是现实。

甚至觉得是在作梦。

不禁希望真的是这样。

演唱会刚结束时麻衣的态度,更加剧了这种感觉。

除了亲口说出自己是雾岛透子,她都是咲太熟悉的麻衣。

即使话语听起来怪怪的,态度却很正常。

不,正常的态度才奇怪。

决定性的关键在于郁实收到的另一个可能性的世界传来的信息。

——阻止雾岛透子。

——在现实被改写之前。

另一边的咲太想说什么,咲太很难掌握全貌。对话也在途中中断。

有几句话令他在意。

只强烈感受到事情变得很棘手。

而且,雾岛透子位于事件的核心……

然而,另一边的咲太说他无法认知的存在,这边的咲太有办法处理吗?

在高二即将结束的那时候前往另一边的世界时,咲太强烈感受到那边的咲太似乎比较优秀。

思考这种事的时候,电车抵达咲太要下车的藤泽站。


从车站回家的路上,咲太也没停止思考。

他一直在思考今天发生的事。

然而,咲太再怎么思考也得不出结论。唯一抵达的终点是住家。

「总之找双叶商量吧。」

咲太走出电梯,站在自家门前。

从口袋取出钥匙开门。

「那须野,我回来了。」

咲太从玄关朝屋内这么说,爱猫那须野随即从客厅「喵~~」了一声探头。

而且,它身后……

「哥哥,欢迎回来!」

出现一个黑白细长的生物。

是穿着熊猫睡衣的花枫。

这副模样使得脱鞋的咲太停下脚步。

「花枫,你在做什么?」

「欢迎哥哥回来!」

她充满活力地高举双手,确实是在欢迎咲太。

不过,这种不像花枫的言行,使得咲太的疑问更深了。

「……」

咲太目不转睛地注视花枫。

有哪里怪怪的。

「哥哥?」

花枫身体前倾,观察咲太面有难色的脸。

咲太对这个动作有印象。

对这个表情也有印象。

总是穿着熊猫睡衣的另一个妹妹。

然而,咲太的理性想否定这种事。

然而,一度掠过脑海的想法无法排除。

在脑中萌芽的某个可能性瞬间膨胀,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是『枫』吗……?」

「枫哦。」

她像是要确认咲太这个问题的意图,身体更加前倾,露出疑问的表情。

「真的是『枫』吗?」

「枫当然是枫啊,哥哥!」

这次她充满活力地回答。虽然比记忆中的她成熟了些,却是「枫」会有的笑容……

眼前的现实令咲太不知所措。

这正是作梦般的心情。

咲太感到惊讶。

然而,他没有吓到。

喜悦还没追上他的理解能力。

情感就这么不知所措地伫立在原地。

无法好好接受这个状况。

思绪持续在困惑的森林里徘徊。就在无法脱离这片迷雾时……

『洗澡水烧好了。』

这个语音打断了他。

「哥哥,要洗澡吗?」

「不……」

这与其说是对枫的回应,不如说只是困惑的声音脱口而出。

「那么,今天枫先洗吧。」

枫看起来毫不在意,依然充满活力。

她从玄关快步走进屋内,然后再度快步拿着换穿衣物回来,进入盥洗室。

咲太茫然注视着关上的门。

不久,传来水声。

接着是电话铃声。铃声来自客厅,正在叫咲太。咲太反射性脱鞋,终于进屋之后赶往客厅。

他朝按键闪烁的电话机伸出手,拿起话筒抵在耳际。

「喂?」

他没多想就接电话。

『啊,哥哥?』

传来熟悉的声音。

电话屏幕显示的来电号码也很熟悉。

是「花枫」的声音,也是「花枫」的号码。

「……」

思考再度停止。

『咦?哥哥,你有在听吗?』

话筒再度传来「花枫」的声音。

「嗯。」

咲太反射性地只回以这个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花枫吗……?」

『是啊,这是怎样?』

咲太睡昏头般的问题使得花枫苦笑。

「真的是花枫?」

『那当然啊。说真的,你在说什么?』

这个声音确实是「花枫」。

『哎,算了。我今天要回爸妈那里,出门的时候忘记说了,所以想说这件事。』

语气与态度也无疑是「花枫」。

不过这么一来,迎接咲太回家的「枫」要怎么说明?

家里有「枫」,现在在电话里和咲太说话的是「花枫」。

两人同时存在。

明明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啊,对了!和香小姐她们好厉害哦!今天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发表,确定了!要在武道馆开演唱会!我绝对会去看!……哥哥,你有在听吗?』

「有在听。」

这也是反射性做出的回应。

有在听。

有在听。

但是完全没听进去。听不进去。

「我说啊,花枫……」

『什么事?』

「可以暂时待在爸爸那里吗?」

『春假期间我是这么打算的,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

除此之外,咲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枫」现在在家里。咲太不可能说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