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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须男所持的弩箭早已备好了箭矢、现正处于蓄矢待发的状态。
所谓弩箭、就是指一种把箭矢固定在台座上、利用张弦机构拉弦射箭、用于狩猎的武器。
这原是北方的格斯缇可圣王国发明的武器、由于女人小孩都能使用、男性更是能够单手操作这一便利性、而被视为重宝。
当然、命中率就和射手的能耐有关了、那个胡须男看上去很熟练。
「嘿、可别动小脑筋。我轻易的就能把小姐你那双手脚打飞哦。」
「……你手上拿的那个、是护身用的吗?」
「若是作为护身用、这威力恐怕就太大了。如你所见、这就是一把用来收拾挡道者的武器哦。特别是为了收拾像你这种爱管闲事的家伙、呢。——喂!」
胡须男冷嘲热讽的说完、颐指同伴。接下指令、推货车的其中一人取出胶布猥琐的靠近艾米莉亚。
「真是抱歉、既然被你看见了就不能轻易的放你回去了呢。比起小姐你什么都没看见……声称这里没有女人会更好收场呢。」
「既然你说被看见会困扰、那也就是说你打算在这个森林做坏事?」
「要是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谁会想到这种地方来。当然这不只是我们自己。小姐你自己心里也有眉目吧」
也不藏起下流的敌意、胡须男用那张缺牙的嘴粗劣的笑了。
听了男人那找茬似得话语、艾米莉亚却皱眉默声。
因为胡须男随意粗暴的推测——那并没有完全说错。
「——!停下、不准擅自行动!」
艾米莉亚摇着头、继续向胡须男走去。看到这一行动胡须男则是摇晃弩箭试图牵制、但艾米莉亚却不配合。
「你们那十分任性的说法我懂了。所以、我也要用自己的任性让你们回头。可不能恨我哦?」
「你傻吗你!没看到我手上的弩吗?」
「你才是、要是不好好看的话也许射不中哦?」
「——去死」
因挑衅而青筋暴起、胡须男扣下了朝向艾米莉亚的弩箭的扳机。
弦被发射器卷起弹出、箭矢撕裂寒冷的空气飞出。其距离艾米莉亚不到10米、瞄准的是少女身体的正中央。
发射者很熟练、且没有任何踌躇。那是一种不管是人还是兽、都能做到一击毙命的能耐与气魄。
——也因此、让人轻易就能读到他的着眼点。
「什、么!?」
「不能、恨我哦」
弩箭射穿的、是做出回避的艾米莉亚、她身后的那棵大树的树干。必杀的一击被避开而动摇的胡须男、正印证了艾米莉亚刚刚的宣告。
用挑衅让他瞄准一击毙命的地方、再配合他的杀意看穿射箭的时机。只要明白目标与时机、想要躲开箭矢很简单。在避开第一发后、她立即转而反攻。
「呼——!」
卷起长袍的袖管、艾米莉亚扑向离自己最近的男人。
坚信胡须男能取得先制的男人、未能对艾米莉亚的这一行动做出反应。她窜入怀中、用肩膀带起男人的下巴、把那人粗暴的扔向货车。排在那的男人被同伴的身体一扫而倒、滚在雪上惨叫。
「废、废物们!你们还要在那愣到什么时候!」
看到先头攻势被挫的同伴、回过神来的胡须男则是破口大骂。听到那话男人们慌慌张张的拔出武器。看到陆续亮相的砍刀和手斧、艾米莉亚有了一种不合时宜的安心。没有远程武器。这才是刚才让她不安的地方。
远程武器才是、令她没有自信让他们在无友伤情况下解决这件事的源头。
「不过、这样我就不必再担心了!」
抛下顾虑后、艾米莉亚跳入杀来的敌方团伙中。
面对拥有武器的敌人、艾米莉亚则是赤手空拳。敌人的攻击没有丝毫犹豫、艾米莉亚却不打算伤及对方的性命。外加敌众我寡、这场战斗更本就不利于艾米莉亚。
但是、艾米莉亚所拥有的地势似乎逆反了一切不利因素。
雪地对艾米莉亚而言、就像自家一样。另一方、用蹒跚学步的幼子般步伐艰难行走的男人们则是被剥夺了大量的机动力。优势在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嘿!呀!塔!」
在雪上踢下一步、轻踏向前用掌底打入正面那个男人的下巴。接着对着身旁的对手撂下一脚使他失去平衡、最后把那人扔向其他敌人一投打尽。
那手法、就似舞蹈般优美。
「这、这女人、是做什么的啊……!」
然而、看到同伴被击倒的胡须男、却没有因舞蹈而入迷的闲暇。胡须男用冻僵的手指慌忙的想去给弩箭填充箭矢、却由于太过慌张怎么都不顺利。由于便利性和威力而被视为重宝的弩箭、却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不能连射。就在胡须男填装好两发箭矢时、艾米莉亚已经收拾掉男人同伙的半数了。
「艹、艹艹艹艹艹……」
在艾米莉亚背后、给弩箭填充完箭矢的胡须男瞄准了艾米莉亚。察觉到他的举动、艾米莉亚则是故意踢出一脚、制造出间隙。
和第一发相同、她为那人准备好了机会和目标。接下来只要避开就好、这是引他上钩的诱饵。
「走—、你!」
用那条长腿踢飞肥男后、停下动作的艾米莉亚身上出现了破绽。
下一瞬间、发现机会的胡须男的杀气腾发——、
「呀、啊啊啊——!!」
但代替箭被放出的、却是胡须男那像在吐血般的惨叫。
听到惨叫艾米莉亚回过头来一看、发现胡须男满脸是血在那挣扎。看到那副惨样、艾米莉亚慌慌张张的向他跑了过去。
「真是的、我不就说了吗!」
滑到他身旁、艾米莉亚看着胡须男紧锁眉头。
在那挣扎的男人、他的脸部右侧有一条裂痕不仅呈竖状深深的刻在那、更是衍生下去。旁边有把断了弦的弩箭、那裂痕估计是由于弦断开时弹到他脸上造成的。
胡须男的右耳则被弹飞、血如泉涌的他正惨叫着。
「痛痛痛痛!」
「不要动!乖乖待好!」
压住乱动的男人、艾米莉亚取下绑头发用的头巾、用其把男人的整个头包了起来。虽然手法粗暴、但却别无他法。止血完毕后胡须男已失去意识、满手是血的艾米莉亚则是回过头来向男人们问去。
「……还想继续吗?」
听到那句话、头目被打倒再加上同伴减了一半的男人们吞了一口气。他们也明白己方处于下风。但是、却不允许自己那么轻易的就放下矜持。
那是毫无意义的矜持。艾米莉亚指向被胡须男的血染红的那边雪。
「听好、这里原先是野兽的过道。刚刚打架时发出那么大的声响、还流了那么多血。所以现在它们正大量汇聚过来哦。——你们应该知道这片森林是很可怕的吧?」
「————」
「带上倒下的人、从来的路走出森林吧。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艾米莉亚再次声明自己并不打算争吵。听到那话后、男人们先是沉默了一会、随后便似放弃了一般开始抬起倒下的同伴。
这样就行了、艾米莉亚放心了。若是对面收手就不做什么。只是——、
「我说过了哦、要快点。就当是遭了报应、放弃那堆货物吧」
让男人们放弃他们搬运的货车。毕竟这里的骚动应该已经传到森林里了。因此必须争分夺秒的离开这里。
在听到艾米莉亚的指示后、男人们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了些不满、然而、在被艾米莉亚怒视后那念头立即就烟消雾散了、他们沮丧的走了。
「——帕克、过来」
看见男人们完全从雪道消失后、艾米莉亚轻声说道。这之间、她捡起掉在脚边的弩箭、确认起断开的弦线。
由于故障伤了胡须男的弩箭——但是、那故障并非偶然。
「我看了哦—。哎呀—、这还真是大干了一场呢」
帕克悠然自得的从观看席来到艾米莉亚脸旁。虽然帕克看上去正因雪道上的血迹而震惊、但艾米莉亚还是为那过于做作的演技而叹息。
「太做作了啦。帕克、你做多余的事了吧」
「什么多余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谁让我是猫」
「你不是猫吧。——你看、那把弩、这里冻住了。不就是因为这个、那个人才伤得那么重的吗。这种事一般可是做不到的啊」
「艾米莉亚、你竟然做那么痛的事……」
「不是我做的!真是的、都说了不能妨碍我了……」
责备完装傻的帕克、艾米莉亚放下弩扶额。
虽说在弩箭上都小手脚这话听上去很可爱、但是其带来的结果却是惨重的。不过、帕克是为了什么才那么做的这种事、艾米莉亚还是明白的。
「我明白你帮了我、也很高兴。但是、帕克的话应该有其他作法吧……」
「真是抱歉、我认为他们吃了这苦头也是因果报应、所以更本不用去为他们考虑。你能没事、才是最最重要的」
听到帕克拉着胡子说的那毫无反省的回答艾米莉亚闭目放弃。
帕克说的并无虚假。也明白帕克是真心考虑着这些、为艾米莉亚着想的。但是正因为明白这些、艾米莉亚才会犯难。
因为不管是小猫送来的好意、将此接下的资格所在、还是去回报它的方法、艾米莉亚都不知道。
「————」
照理来说、存在方式不同的人与精灵是更本不可能生活在一起的。而脱出常规、使两者联结的方法——那、就是人与精灵的『契约』。
通过交换誓言与契约、精灵就能借于人力量、为人所用。通过这种方式与精灵交换契约、获得超脱常规之力的人被称为『精灵使』。
若是这种关系、那么人即使与精灵关系亲密也不奇怪。艾米莉亚与帕克的关系也属于这一范围。但是、二人却不是那种关系。
艾米莉亚与帕克之间没有任何契约关系。艾米莉亚只是一名住在森林里的少女、而帕克也不过是一只野生精灵——只是那样的关系、应该是这样的。
并且、艾米莉亚也没有在这一关系上继续向前的勇气。
「比起这些、艾米莉亚、你确认一下剩下的货物吧。不管那些孩子运的是什么、放在那被魔兽拿走也怪可惜的」
「……但是、这样不就像小偷一样吗?」
「这是废弃物的有效利用啦。如果有可爱的衣服就好了。虽然我并不期待。」
听到帕克那不拘小节的发言、艾米莉亚放下至此为止的一切想法微微苦笑。
毕竟它其实是想帮艾米莉亚转换心情。就当是顺了它的这份心意、艾米莉亚踩到留在雪道中的货车上、确认起货台上那个木箱的内容物。
「里面有……瓶装的、什么呢。看上去黏黏的。是药吗」
「不仅是绿色还看上去很不吉利呢。要去扔掉吗?还是说、做个雪橇?」
「嗯、拜托了」
足有一搂粗大小的箱中装满的是、瓶装的绿色液体。在预想这些估计是口服或外用的药品后、她将总数五个的木箱全数回收。
在自己把笨重的木箱下到雪道后、在此之间帕克则是行使魔法——银白色的光芒对大气中的水分进行干涉、产生的冰被制成了小小的雪橇。
在上面放上木箱、艾米莉亚拖着雪橇从雪道返回『庭』。
「货车只能扔掉了呢」
「那么大的东西又通不过森林。……大概、会被暴风雪弄坏吧」
「也许给它们玩具就会满足了吧。放那吧放那吧」
帕克坐上艾米莉亚在拉的雪橇、随意的下达着指示。听到那话艾米莉亚耸了耸肩、重新拉起雪橇走了起来。
走出『不小心雪道』回到『庭』后、必须继续做日课才行。
「好嘞—、好嘞—」
「真是的、什么啊那是」
听着帕克那像在唱歌似得口号、艾米莉亚轻松的拉着雪橇。
虽然这种体力活看上去并不适合她那细腕、但她的强健的步伐却令人无法想象这是一份体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