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职转生 ~到了异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 无职转生~蛇足篇~ 2

「在当座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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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座之间」

现在,我正在剑之圣地的道场。

据说这里被称为「当座之间」。

我的右手边是亚历。他面带微笑,当然了,丝毫感觉不到杀气。

他的腰间佩戴着一把双手剑。那是我用土魔术制造黑色石块,再由鑛神亲自锻造而成。剑上似乎没有附加任何特殊力量,但毕竟是冠以神之名的人制作而成,品质相当不错。亚历似乎很喜欢这把接近两公尺长的剑,现在已经爱不释手。

奥尔斯帝德在我的左手边。他戴着黑色头盔,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

就宛如静止的画面般站着,一动也不动。

虽然他安静得足以让苍蝇停在身上,但散发出惊人的威慑感,连蚊子都不敢靠近。

不过在场除了我们的人以外,都未将注意力放在我、亚历或奥尔斯帝德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站在我正前方的那个人。

那是艾莉丝。

她手握木剑站在那里。虽然表情严肃,但并未释放任何杀气。

但是,可以看得出她将手中的木剑握得极为用力。

艾莉丝站在当座之间的中央,手持木剑。

而一名手腕被折断的剑圣,正倒在她的眼前。

「……我认输。」

那名剑圣一脸懊悔地这样说道,随后起身行了一礼。

他没等艾莉丝回礼,便退到道场的一侧。

道场的边缘,有许多剑神流剑士排排站着。

应该有将近二十个人吧。

他们每个人都是剑圣,让人感到世界真是狭窄。竟然有一群剑圣聚集在这种狭小的地方。

而在艾莉丝的正对面,坐着一对年轻的男女。

我不晓得男方的年龄,但看起来大约与我相仿,这样想来,也很难判断到底该不该以年轻形容,不过在场的剑圣多半是三四十岁,相较之下他确实属于年轻一辈。

他让女子坐在旁边,搂着她的肩膀。

跟其他剑圣比起来,显得相当放松。

而且,他现在还是在奥尔斯帝德的面前。就算可以借由头盔削弱诅咒的效果,但他面对着那个奥尔斯帝德,竟然还是如此轻松。

吉诺•布里兹。

该说不愧是剑神吗?让女人陪侍在侧,还是展现出堂堂气度,完全不像与我同龄的人。

至少我根本不可能在面对奥尔斯帝德时还让妻子坐在旁边,随意地搂着肩膀或抚摸腰部。

如果我真的这么做,大概会挨揍吧。主要是被艾莉丝。

不过,偶尔看到吉诺伸手想碰触妻子的胸口,却被毫不客气地打掉,这副模样倒是让我有些好感。

女方名叫妮娜。

听说是艾莉丝的朋友,以阶级来说是剑帝。但我完全看不出她有半点剑帝的气场。

她幸福地依偎在吉诺身边,偶尔拍掉这位老公伸往胸口那不安分的手。

感觉像是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一样。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笨蛋情侣」。

「……」

那么,为什么场面会变得如此剑拔弩张,就让我来说明一下吧。


前情提要!

嗨,亲爱的小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鲁迪乌斯•格雷拉特,请多指教!

今天,我来到了北方大地上最火热又酷炫的观光景点──「剑之圣地」。

考虑到未来的计划,我们必须先跟剑神流把事情谈妥,而且还要解释艾莉丝与前任剑神之间的因缘。

为了将这件事情做个了断,我决定前来剑之圣地问候一声。

上一次造访时没能跟现任剑神打招呼,所以这次算是二度回访。

同行的成员当然是我和艾莉丝!

据我所知,剑神流的人好像大多是还没动口就先挥剑的那种类型。所以,我决定这次尽可能不带魔术师同行。这点和上次来时一样。

当然,他们应该也懂得基本的人情道德,但这次情况与上次不同,我们在毕黑利尔王国的战斗中杀了加尔•法利昂,而他是现任剑神的义父。

在这个前提下,我要是开口请求他们帮忙,各位觉得有可能不出问题吗?

哎呀,如果现场气氛不适合开口说那种话,我也会默默打道回府。总而言之呢,因为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就找了熟悉剑之圣地的艾莉丝和我一起旅行。

──原本预定是这样的,但这时却发生了一件惊喜。

当我提到要前往剑之圣地时,奥尔斯帝德居然罕见地表示自己也要同行。感觉他当时好像话中有话。

他可能是担心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怒了剑神吧。

换句话说,他是为了保护我才一起过来的。

反正我也没理由拒绝,就答应他了。毕竟有奥尔斯帝德在确实比较可靠。

后来,听到奥尔斯帝德说要去,亚历也跳出来说「那我也去!」。

亚历。没错,就是那个稍微有点英雄情结的家伙。就像以前的克里夫一样,以完全不懂察言观色而闻名的那位!

其实,我本来是想说「抱歉,我们不收容易惹事的人」。

虽说他平常会帮忙照顾齐格,但这是两码子事。

不过,奥尔斯帝德大人却说「随便你吧」。

如此这般,变成了我、艾莉丝、奥尔斯帝德和亚历四人一起前往剑之圣地。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剑之圣地。

呈现在眼前是一片白雪覆盖的田园村庄,是种很宁静的景色。

虽然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但之前来过一次,更何况这次还有三位可靠的同伴。「这景色不错啊。」「以乡下而言,这里的刀剑种类还真不少。」「哦,发现第一位村民了!」我一个人说着些无聊的话,走着走着就抵达了剑神流的本道场。

笑脸迎人的剑圣们把我们带到了当座之间。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给人和谐的气氛,但不知为何,我却觉得背脊一阵发寒。

肯定是错觉吧!先不管那些,还是赶紧问候他们吧!

正当我准备开口时,一位剑圣却先说了。

「首先,我想见识一下据说打败了前任剑神的狂剑王艾莉丝小姐的剑技。」

一开始就来这招?我还来不及回头看艾莉丝的反应,剑神就耸了耸肩说「随便你吧」。

于是,修罗场正式开幕。

那些面带笑容的剑圣依旧保持着微笑,但全身却散发出惊人的杀气,一个接一个地挑战艾莉丝。

虽然脸上带笑,手中也只是木剑,但可以明显看出他们的杀意。

因为他们打算假借对练之名,直接用木剑将艾莉丝置于死地。一看就知道他们完全没有打算点到为止。

不过,艾莉丝好歹也是剑王。

她没有让任何一位剑圣讨到便宜,轻而易举地将他们一一击倒。

每当艾莉丝一个又一个地收拾掉对手,剑圣们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逐渐变成充满怨恨的神情,甚至连杀气都懒得隐藏了。

但在这种充满肃杀之气当中,仍有一个人感觉置身事外。

那就是吉诺。就连妮娜都被剑圣们的杀气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吉诺却像是在表示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一样。

结果,就演变成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啦!


我试着勉强自己打起精神说明了经过,可是……

唉,胃好痛。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感觉一开始就搞砸了吧?这下肯定不行了。这种气氛根本不可能好好讨论啊。

不过让我辩解一下。刚才根本来不及阻止啊。我说真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吉诺的一句「随便你吧」还没说完,艾莉丝便理所当然地拿起木剑,走到了场中,而那名剑圣也早已在道场中央等候多时。

当我要落坐现在这个位子的瞬间,艾莉丝已经打倒了一个对手了。

接着还没来得及阻止,那群剑圣就纷纷说着「下一个是我!」「接下来轮到在下!」一个接一个涌上来。你们是当自己当成「碗子荞麦面」吗?

不过,我感觉也是时候该阻止这场闹剧了。

剑圣的人数约莫二十多人,而艾莉丝已经击败了二十个人以上。

现在正在对决的是最后一名剑圣。

那么,想必会轮到那个人出场吧。

剑神吉诺。

即使他现在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但若是底下的人全都被击倒,他应该也不得不站出来。而那些剑圣们想必就是在等待着那一刻。他们期待剑神出马,击杀那名红发女剑士。他们等待的是向杀害前任剑神的仇人复仇的瞬间。为此,他们提议了这场比试,甚至自愿担任「前菜」。

我现在感到很后悔。

也许我们根本不该来这里。就算是艾莉丝,对上剑神也很难全身而退。而我也无法想像自己有办法在这样的距离下与剑神过招。

不过,同时我也感到庆幸。

就算我无法及时反应,奥尔斯帝德和亚历应该能挡下剑神的剑。

艾莉丝或许无法毫发无伤……但只要不死就是万幸了。

她自己也应该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总之,我非常感谢愿意陪同前来的那两个人。

是说,如果打扰了剑神与艾莉丝之间的战斗,肯定也没办法跟他们交涉了。

实在无法预测具体上会怎样发展……

不过接下来的发展肯定会让人胃痛,这点倒是毋庸置疑。

尽管如此,我还是得阻止他们对决。我的工作就是努力将局面引导到对话上面。

听好了,鲁迪乌斯。这些人虽然血气方刚,但只要诚心诚意地跟他们沟通,应该还是会听进去的。

你会努力吧?Let's fight!

「唔……我认输。」

就在这时,最后一名剑圣也倒下了。

他和之前的剑圣一样,捂着自己的手腕。

更确切地说,基本上每个人都是手腕中招。虽说有右手跟左手的不同,但艾莉丝八成是以同样的招式收拾对手吧。不过剑圣们的怒火也因此更加高涨。

接下来会是妮娜吗?不,妮娜似乎没有打算动作。虽然是我的猜测,但应该会是剑神先有所行动。

若是剑神动了,就轮到我出马了。

我要仔细看准时机,后发先至。在剑神刚起身的瞬间,我就要用很谦逊的姿态这样说。

「每场都是精采的比试呢。光是看着就让人口渴了。不如先稍作休息,来喝杯茶如何?」就以这样的台词开场吧。

嗯?这样讲真的可以吗?

听起来会不会像在挑衅?

应该要再好好夸奖一下败北的剑圣们才对吧。

「哎呀~剑之圣地的各位果然非常投入对练啊」……就这样讲吧。

这样一来,他们也可以找个借口说「毕竟这只是对练,输了也无所谓」。

好,我准备好了,要出手喽,我要上喽。

「……」

然而,剑神没有任何动作。妮娜似乎也没有站出来的打算。

「结束了吗?」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剑神吉诺•布里兹以轻松的语气说道。

他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

「所以呢?你们来这里有何贵干?」

嗯?看来他在战斗之前愿意先听我们说话。

感觉不像是剑神流的作风……不过,这是个好机会。我稍稍往前踏了一步,这样说道:

「……首先是想向各位道歉。」

「为什么道歉?」

「是关于前任剑神的那件事。」

话语刚落,周围的剑圣们气氛瞬间转变,仿佛在心中大喊着「好耶!」。

对方主动给我们一个契机!好了就是现在!复仇Let's go──!

如果他们是狗,想必已经摇着尾巴兴奋地狂吠起来了。

我有一瞬间也不禁觉得应该换个婉转一点的说法,但这样也没意义。

因为这的确是事实。

「……」

然而,剑神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看到他这种表情,反倒让我也感到困惑。

难道我说错了什么话吗?差点害我忍不住四处张望。

然而,剑神好像很快领悟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啊,这么说来,我很久以前有听妮娜提过。她好像说要协助你们来着?也对,既然你们杀死了要合作对象的父亲,当然需要道歉呢。」

他讲起这番话来真的很像事不关己一样。

在场的剑圣们反而比我还要傻眼。

「不过,师傅……前任剑神加尔•法利昂是基于自己的意志向你们挑起战斗的吧?既然这样,反而应该是我们该向你们道歉不是吗?如果这是剑神流全体的问题,那破坏协定的是我们才对。这部分要怎么看?其实我对这些情况不是很了解。」

我才想问你「现在到底是怎样啊?」。

我现在真的在跟剑神流的头头对话吗?

我原本预想的,是一个像阿托菲那样难以沟通的对象啊……

吉诺的态度太沉稳了,他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真要说的话,更像在和北神流的人对话。当然,是除了阿托菲之外的北神流剑士。

「呃……」

冷静点,先回答对方的问题。

「妮娜小姐与艾莉丝只是稍微谈过这件事,还没有正式签订协定。其实,我们以前曾为了这件事来过一次,但当时你似乎有要事在身,所以只好先离开……后来妮娜小姐有没有向你提过这件事呢?」

「我有说过,不过就那么一次。」

妮娜含糊地点了点头。听到这句话,吉诺也随之点头。

「至少,我们从未听说『要与龙神奥尔斯帝德阵营敌对』这件事。但既然发生了战斗……」

吉诺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代表,前任剑神选择了与你们为敌的道路吧?」

周围剑圣们的气势顿时高涨。

感觉可以听得到他们在内心呐喊着说:

好耶!说得太好了!来,快拔剑,快跟他战斗!快点,快点!

「……等等,请你先冷静一下。」

我反射性地这样说道,吉诺听到后却是耸了耸肩。

「我现在看起来像是很慌张吗?」

「不,你非常冷静。只是,你想想看,我们是为了避免与你们继续为敌才来这里道歉的。我们并不希望与拥有强大武力的剑神流诸位为敌,反而希望能与各位强者好好相处。我们已经准备好与你们建立友好关系。不论是剑或粮食的流通、基础设施的维修,还是建筑相关方面我们都能提供协助。反过来说,若是选择与我们敌对,就会完全失去这些好处,应该会造成不少损失才是,对吧?」

「唉……」

见我滔滔不绝地这样说明,吉诺叹了口气。

也许是我说明得太长了。如果把对象换成阿托菲,应该再讲更短一点才对。不过他看起来也没有单纯到只要提供一瓶梦幻美酒就能让他说「好耶我要成为你们的伙伴!」。

吉诺瞥了我一眼,一脸嫌麻烦地说道:

「非得从头解释你才能明白吗?前任没有对我们说过什么。也就是说,那并非剑神流整体的决定,他是以个人身分选择与你们交战。因此,这与我们毫无关联。所以我也不打算与你们争斗。比起那些,我更重视这个。」

语毕,吉诺将妮娜拉到身边,将脸埋进她的发间。

妮娜虽然脸上泛着红晕,却坦然接受了这举动。

看起来是很甜蜜啦,但在人前应该克制一下吧?

看看艾莉丝,她都满脸通红、睁大双眼,还环起双臂张开双脚,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开战的姿势。

不过,现在跟我对话的真的是剑神吗?

他的应对过于理性,反而让人害怕,整个很毛骨悚然。

一般来说,剑神流这么高阶的人物应该比较像是那种「闭嘴!少说些莫名其妙的废话!我要报杀父之仇!宰了你们!」然后拔剑冲过来吧?啊,不对,那是阿托菲的风格,是北神流才对。

不过,应该也很类似吧?

啊,该不会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其实是个替身,或者只是负责对外联系的事务员。

「……」

但若真是这样,我倒是求之不得。

虽然亲人遭到杀害依然能如此平静,稍微有点令人不舒服就是……

不过,若是他们是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将自身的感情摆在一边,优先考虑未来的话,倒是可以理解。

他们想必从很久以前就在思考这件事,并做出了决定。

「既然这样,那么容我郑重地……」

「请稍等!」

这时,有位剑圣突然大喊一声站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我们……正确来说,是指向奥尔斯帝德。

「我们尊敬着前任剑神,看着他的剑获得启发,精进自我,让自己变得更强!可是他却被杀了啊!就是被这群家伙!他们杀害了对我们有大恩的前任剑神,难道我们要默不作声地接受这一切吗!让他们这样瞧不起我们剑神流真的好吗!」

「那就由你上吧。去拿真剑过来,我会在旁边看着你的。」

吉诺不假思索地这样说道。

剑圣顿时愣住。

「啊……?」

「他们本来就是抱着这个打算才来的吧。狂剑王艾莉丝、龙神奥尔斯帝德、北神卡尔曼三世。在他们的背后,还有鲁迪乌斯•格雷拉特用魔术支援。即使你们所有人联手,势必也无法伤到他们分毫,只会落得全灭的下场吧。」

「这……」

「好了,你上吧。我会负责帮你们收尸,也会为你们举行葬礼。我不晓得你们死后是否能保全所谓的荣誉,但肯定能感到满足吧。」

「……」

听到这番话,剑圣坐了下来。

他无比懊悔地紧握着拳头。

接着,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们……真的只能屈服于他们吗?对前任剑神的仇人,不战而降……」

「所以我就说了,不希望那样的话你就自己动手吧。我可没打算强迫你们什么,一切随你们自己的自由,像父亲他们那样。」

吉诺看起来很不耐烦。

对我来说,与其现在招惹他们的怨恨,还是希望他们能干脆地接受现实。

不过,若是接受的方式牵涉到生死,就有些沉重了。

「话说起来,剑帝不在呢。」

就在这时,艾莉丝随口说了一句。

吉诺转头看向艾莉丝。

「父亲他们已经离开了剑之圣地。他们似乎很不满我成为剑神。」

看来刚才所说的「剑帝」并不是指妮娜。

从吉诺的话来看,他所指的应该是前代剑神的直系弟子,也就是那两位剑帝。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确实看不到类似的人物。

「他们现在大概是在阿斯拉、米里斯,或者王龙那边开设道场吧。不过,其实当初是我离开也可以啦……」

吉诺耸了耸肩,这样说道。

「那么,你们的目的就只是为了道歉吗?老实说,我反而觉得你们不用为这种事专程过来一趟。」

果然让人有些不舒服。虽然我并不打算对别人的事情说三道四,但吉诺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有些冷淡,还是该说太豁达了……总之就是很不舒服。

「不,其实说来话长,我们现在正与一个名为『人神』的存在战斗──」

尽管内心是这样想的,但我还是将我们与人神之间的战斗详细告诉了他。

不管怎么说,吉诺看起来算是一个能够沟通的对象。

如果能在不动干戈的情况下达成协议,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虽然跟预期的状况不太相同,但这结果也不算坏。抛开剑神这层滤镜来看,吉诺其实是个通情达理的好青年。既然如此,不如先争取到合作,待会儿再一起喝杯茶,增进感情吧。

这样一来,那股诡异的感觉肯定也会消失吧。

「──总之,为了未来,希望在此郑重邀请剑神流的各位与我们合作。」

「我拒绝。」

……嗯?什么?

「我们不会合作。」

剑圣们闻言,顿时大声高呼「哦哦!」,但他们也显得很困惑。

「…………意思是,你们要站在人神那边吗?」

「不,我们也不会与你们敌对。」

嗯──?

「也就是说……你们选择中立?我能问一下理由吗?」

「我要遵守师傅的教诲。」

「教诲?」

「师傅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要为了自己而变强』。说实话,我当时完全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我想,在场也没有其他人能理解这句话。就连父亲他们也不明白。不过,当我渴望得到妮娜的时候,我总算明白了师傅说的话。剑,应该要为了自己而挥。只是纯粹地,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而挥剑。」

吉诺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确信。

他认为自己现在所说的便是真理,并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我无法与你们合作。我只会为了自己挥剑。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

「……就算家人陷入危机,你也不会挥剑吗?」

「不。如果那时候我依然爱着家人,我会挥剑。」

说到这里,吉诺第一次直视着我。

他的眼神坚毅而凛然,那样的目光与艾莉丝所形容的那名人物截然不同。

「还是说,如果不合作,你们就打算杀了我的家人?」

道场内的气氛瞬间一冷。

吉诺的话语同时释放出寒意与杀气,让人不禁汗毛直竖,全身冒出冷汗。如果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搞不好已经尿裤子了。

因为他是剑神。是那个瞬间击败前任剑神加尔•法利昂的现任剑神。

虽然给人的感觉诡异,但他无疑是当今世上屈指可数的强者。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他的可怕之处。

「不会。毕竟我也爱我的家人。」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杀气收敛了。

「鲁迪乌斯先生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

「什么样的传闻?」

「你为了家人而自愿成为龙神的属下,甚至还摧毁了一个国家。」

「嗯……基本上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可没有摧毁整个国家。」

「而且,比我想像中还要有胆识。」

吉诺的视线稍微移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看向我的左右──艾莉丝、亚历,以及那些剑圣。他们全都将手放在剑柄上,有些甚至已经拔出了剑。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奥尔斯帝德,他丝毫不为所动,果然了得。

我虽然一样动也不动,但我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是被杀气吓得动弹不得。

「也就是说,你是值得信赖的人。」

你到底怎么得来「也就是说」这个结论的?

「正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我才能安心地告诉你。我不会跟你们合作。我的剑,只会为我与我所爱之人而挥。」

「……啊,原来如此。」

我稍微能理解吉诺•布里兹这个人了。

简而言之,他想亲手保护自己所爱之人。这一点和我没什么不同。

我当初就是没能做到,才会哭着向奥尔斯帝德求助。不过,他肯定相信自己能做到,并且也拥有那样的实力。顺带一提,他也没有打算去做其他事情。

当然,他有剑神这个身分,就算宣称中立,也免不了会有敌人找上门。

不过,他显然不想让自己主动树敌。

虽然我不晓得前任剑神为什么没有被归类为「所爱之人」就是了。

不对……我想错了。前任剑神的理念是「为了自己而活,也为了自己而死」。所以他认为自己要是因为前任剑神的死而指责我们的话,也未免太无理取闹了。

「……唔──」

看来很难说服他啊。

吉诺已经厘出自己的结论。除非我们放弃与人神战斗,或者他像我一样,意识到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保护所爱之人,否则他的想法是不会改变的。

无论我再怎么努力说服他,也只是徒劳无功。毕竟他心意已决。

一旦决定了就会贯彻到底,真不愧是剑神流的头头。

「这样啊……那么,如果在梦中遇到人神,还请你千万小心。不要因为他以家人的名义说谎,而导致你最终失去一切。」

「好的。」

虽然遗憾……但也只能作罢了。

至少从刚才的对话,可以确定他并不打算与我们为敌。

虽然不会成为盟友,但也不会成为敌人。他了解我是怎样的人之后,选择信任我,并表示「希望维持中立」。这话应该别无虚假。

既然如此,这次就这样打住吧。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由别人接任剑神的位置,就请你到时再来吧。这终究只是我个人的选择而已。」

「我会这么做的。」

我转身看向奥尔斯帝德。

他的表情被头盔遮住,害我完全不晓得他在想什么。

「所以,奥尔斯帝德大人,这样可以吗?」

「……嗯。」

听到我这样询问,奥尔斯帝德缓缓点了点头。


随后,我们帮剑圣们治疗了伤势,接着由亚历带着他们对练。

现在我被安排坐在道场的主位,看着亚历依序与剑圣们进行实战练习。

剑圣们虽然手中握的是木剑,但他们的每一剑都蕴含了强烈的杀气。

他们大概觉得,万一在对练中失手杀死亚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亚历倒是应付得很轻松就是了。

但或许是因为剑圣们实力不俗,又或者是亚历有所大意,偶尔也有人能击中他。

用的是光之太刀。

不过,说穿了也只是木剑。击中的瞬间,木剑便应声断裂,而亚历毫发无伤。

斗气也太作弊了吧。

不过,剑之圣地的木剑还真是特别。

据说木剑的内芯嵌入了类似铁的材料,大概是为了模仿真剑的重量吧。

若是无法缠绕斗气,一旦打中要害是很有可能会丧命的……

啊,所以这里才只有剑圣啊。因为只有上级以上的人才能使用斗气嘛。

「话说,奥尔斯帝德大人……您这次为什么会同行呢?」

我忽然压低声音,这样询问坐在旁边的奥尔斯帝德。

「我想亲眼看看吉诺•布里兹。」

「意思是,要确认他和以前的他有什么不同吗?」

「嗯。」

吉诺依然让妮娜随侍在旁,默默地观看着对练的情况。

艾莉丝坐在妮娜的旁边,两人似乎正在交谈。

由于不时能听到「加尔•法利昂」这个名字,她们大概是在谈论前任剑神是怎么死去的吧。

「那您觉得如何?」

「没变。单纯执着、顽固,只为自己而活。」

「哦?」

「年轻时的吉诺相当不稳定,因此,他也会因为人神的话而动摇。但就他现在的样子来看,就算放任不管也不成问题。」

「原来如此。」

不会敌对,站在中立的立场。换个角度来想,这样对我们来说也算是同伴。

更何况他也不太可能成为人神的使徒。

虽然他不会采取任何着眼于未来的行动,但其实其他国家也并非都有积极地投入这件事。重要的是,他不会成为人神的爪牙。

虽说无论他愿不愿意,也可能会在哪一天成为我们的敌人……

但如果揪着这一点不放就没完没了了。

「我……我认输……!」

伴随着沉重的声响,一名剑圣倒在了道场中央。

下一名剑圣立刻喊道:「接下来换我!」随即站到道场中央。

……回过神来,我才发现剑圣不是瘫坐在地上,就是已经倒下了。

剑圣全灭(今天第二次)。真不愧是北神卡尔曼三世。

「……」

道场内一片寂静。

「──最后,他是这么说的:『自由活着的家伙更强,真棒啊』这样。」

在这片沉默中,艾莉丝的话语轻轻响起。

她似乎很惊讶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如此清晰,不由得抬起了头。不过,她很快抿紧嘴角,用威吓驱散了那些剑圣聚集过来的视线。

剑圣们低着头,发出了懊悔的声音。

他们的视线不时飘向吉诺。

还能听到一些低语,例如「让弟子去战斗算什么」或者「把剑神流的名誉当作什么了」。

吉诺依旧摆着飘然自若的表情,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搞不好他平常就经常听到这类指责。

「剑神大人,您也一起参加对练如何……?」

或许是见吉诺没有回应,其中一名剑圣这样说道。

他正是最先挑战亚历、屡战屡败的那个男人,脸上还留着一大片瘀青。

这人也是刚才喊出「请稍等」的那个人。

「我就不用了。」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们说想让他们来指导对练,所以我才拜托他们的。既然你们已经练完了,事情也就到此结束了吧?」

剑圣的脸变得扭曲。

他全身颤抖,似乎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愤怒,终于大声喊了出来。

「前任在的时候还比较好!那位大人一直在守护剑神流这个流派的名誉!就算有这种家伙踏入这里,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嚣张!这样剑帝大人们离开这里也是情有可原!您身为剑神,却连一个示范都不肯为我们做!修行全都是独自进行,每天在道场只顾着让女人伺候,打情骂俏!现在仇人都找上门来了,说要让我们屈服在他们底下,您却依然无动于衷!若是放下这笔仇恨,选择臣服也就罢了,但您却只是模棱两可地宣称中立!而且还只是因为不想树敌?您究竟是怎么样啊!这到底算什么剑神啊!」

道场内顿时一片死寂。

吉诺的表情毫无波动,依旧是一副飘然自若的模样。

不过也可以说他愣住了。他的表情就仿佛在说「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然而,那名男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分,脸色微微发青。

「剑是属于个人的。就算我赢了,也不代表你们得到胜利,也无法守护你们的名誉。」

吉诺淡淡地说道。

「我是因为想和妮娜像现在这样腻在一起,才会击败前任剑神。所以现在也在这么做。我并不是想要守护名誉,也不是为了照顾你们。如果不满,你们也大可离开。我就算不当剑神也无所谓,但如果让出这个位置,你们一定会赶我出去吧?要我离开可以,但现在不行,毕竟孩子还小。」

剑圣们低声说着「啊……」再一次低下了头。

仿佛能听到他们内心无奈地说着「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您就是无法理解呢?」

一种令人不快的气氛弥漫在道场中。

剑神与门下弟子们之间的关系,显然并不融洽。

或许吉诺还是太年轻了。如果无法处理好这些问题,他很有可能会在内部树敌啊。

「别这么说,至少示范一次给他们看吧?」

打破沉默的是妮娜。她原本靠在吉诺身上,这时坐直了身体,端正跪坐。

「我也想看看你战斗的样子。」

「好吧,既然妮娜都这么说了。」

吉诺缓缓站起身来,动作轻巧得仿佛刚才那副沉重的模样是装的一样。

该不会他其实被妮娜吃得死死的吧?是说,这种状态真的算得上「稳定」吗?在我看来反而显得很不稳定。

真的没问题吗?

「艾莉丝,你也来体验一下怎么样?吉诺变得很强喔。」

「……好吧。」

听到妮娜将话题转给自己,艾莉丝也站了起来。

她看向我这边,然后随手扔了什么东西过来。我下意识接住后,发现那是她的剑。

魔剑「喉笛」,那把曾为前任剑神所爱用的武器。

吉诺与艾莉丝走向道场中央。那里站着亚历,他耸了耸肩问道:

「那么,谁先上呢?」

「当然是弱的那个。」

艾莉丝这么说着,把亚历推到一边。

亚历像是在表示同意那般点了点头,随后走回我们这边。

他连一滴汗都没流。其实我好像还没看过他流汗……啊不对,之前在毕黑利尔王国看过一次,当时他全身都湿透了。

「……这里的人不行啊。」

亚历坐到我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明明有机会能与比自己强的人对练,却毫无学习的心态。」

「这点我也看出来了。」

「对吧?这样的话,我奶奶那边的人要强多了。」

阿托菲亲卫队应该不太一样。因为他们是不学的话就会死,只能逼着自己变强。

正当我这么想时,目光重新回到道场,只见艾莉丝已举起木剑。

那是一如往常的上段动作。

是进攻型的架式。

而与之对峙的剑神吉诺则是把剑摆在腰间,是居合。提到居合,让我想起了基列奴。

不过相较之下,吉诺的动作显得十分沉静。基列奴在摆出居合架式的同时,尾巴也会轻轻摇晃,带着仿佛随时准备伺机咬住猎物般的凶猛气息。

而吉诺的架式则是「无」。就如同刚才的奥尔斯帝德,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静止在那里。

没有丝毫破绽。

「……」

艾莉丝微微向前拉近距离。

对手是剑神,如果没有刚才那番对话,我现在早已看得心惊胆战。

就算被击中,应该也不至于致命吧。

应该不要紧吧?还是姑且用一下预知眼好了。不过就算用了,我也看不见他的剑路……若是真的发生要害会被击中的那种状况,奥尔斯帝德会及时出手制止吗……?

「艾莉丝小姐的话,应该不用谁来喊开始吧?」

「嗯。」

艾莉丝点了头。

当我这么想时,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艾莉丝的惯用手被打断,单膝跪地。﹞

﹝艾莉丝的木剑飞上半空,撞到道场的墙壁,掉落在地。﹞

我的预知眼只看到这些。

而一秒后,这一切成为了现实。

「……」

在我眼中,似乎是艾莉丝先发制人。

就在那声「嗯」尚未落音时,她的木剑前端已经化为残影。

然而,结果却是艾莉丝败北。恐怕是速度不敌对方,导致惯用手被击断。

不对,不仅是惯用手。

仔细一看,她起步的那只脚的拇指也歪到了诡异的方向。

两次挥剑……所以是连击吗?

艾莉丝的手臂被打断,脚趾也被打断。

但是,她并没有停下来。这种程度的伤势是不可能让她停下的。她的脸上挂着狞笑,依然用剩下的那只脚往前突进。

……我本来是这样以为的,但她放松了身上的力气。

不打了。

「到此为止。」

道场内响起奥尔斯帝德的声音。

随着他的声音,场内传来了一些「哦哦」或「真精彩」的赞叹声。

然而,这些声音零零散散,感觉好像还带着一丝困惑。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第一剑被闪开了吗……?」

「第一剑是针对脚踝的攻击。她没能完全躲过,所以脚趾就……」

「但第二剑呢?」

可以听到剑圣们这样低声讨论。

刚才的对决快到甚至让他们无法判断是否已经分出胜负。

然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艾莉丝满脸冷汗瘫坐在地,而剑神吉诺则手持木剑,把手放下站在那里。

明明要求示范,结果却连对方做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样也失去了示范的意义啊。

剑圣们似乎为此感到懊悔,表情都很僵硬。

但同时,场内也浮现出松了口气的氛围。他们大概是觉得这样一来至少保住了剑神流的体面吧。如果这能让他们一吐怨气,也算是皆大欢喜。

「不愧是剑神大人!第一剑瞄准的是出脚的脚踝,而那剑路以最短距离从脚踝袭向手腕。无论是击中脚踝,还是被对方闪避,都能让对手的第一剑稍稍延迟,从而完美衔接到对手腕的反击。若是对自己的剑速没有绝对的自信,是无法办到这种技巧的!」

亚历稍稍拉高了声音,以剑圣们也能听得见的音量这样说道。

剑圣们听完他的解释后,也纷纷点头说着「原来如此」。

感谢你,解说员亚历先生。

亚历一副理所当然地坐着,但看向吉诺的眼神中带着些许责备之意。

那副表情仿佛在说「既然是师傅,就应该教导他们啊」。

「如果是以前的艾莉丝小姐,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也会继续冲上来吧。」

「如果现在必须逞强的话,我就会这么做。」

「原来如此,不愧是艾莉丝小姐。」

吉诺微微一笑,缓缓点头。

而艾莉丝也随之露出浅笑。不过,她的额头已满是冷汗。虽然她不是那种会因为手腕和脚踝骨折就发牢骚的女人,但还是会痛的。我站起身,快步跑向艾莉丝身边。

「你还好吗?」

「……没事。快点用治愈魔术,不要乱碰喔,这里可是有人的。」

「好。」

我立刻咏唱治愈魔术,治好艾莉丝的骨头。

由于事先被警告过了,手并没有往胸部或屁股伸去。

虽说是模拟战,但这股冲击力甚至能打断骨头。万一这种攻击打在头部或颈部,光是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奥尔斯帝德也在场,只要身体和头没分开,应该还算安全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剑神啊。前任剑神也是如此,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剑路。

真的很不想与这种人为敌。

「感觉如何?」

「……很强。虽然不甘心,但我根本赢不了。」

我原本是问她伤势的,但艾莉丝的回答却是这番话。

她的嘴唇抿得死紧,看来是真的很不甘心。艾莉丝虽然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但她一直都很认真看待剑术。想到这里……不对,应该只是单纯输了让她觉得不甘心吧。毕竟她从以前就很讨厌输。

「那么,换我来吧。」

带着艾莉丝回到座位后,亚历满脸兴奋地站了起来。

然而,他忽然回头看向奥尔斯帝德。

「奥尔斯帝德大人……可以吗?」

「无妨。随便你吧。」

奥尔斯帝德这个回答,是在允许亚历打倒吉诺吗?

如果亚历能在这里打倒吉诺,七大列强的顺位也有可能因此而有所变化。

宣称中立的吉诺•布里兹。现在因为他击倒了艾莉丝,使剑圣们心中有所释怀。

这样剑之圣地应该会继续维持中立的立场。

但若是剑神败北,事情就另当别论了。不论吉诺本人如何,剑之圣地的大部分人都可能会选择与我们为敌。

怎么办?我应该阻止他们吗?

……不,既然奥尔斯帝德说可以,那我也无须多言。

我只需要考虑如何处理比试结果带来的影响即可。

「开始吧。」

亚历走上前。

虽说是使用木剑进行模拟战,但他们可是北神与剑神。就算说是……七大列强之间的对决也不为过。

毕竟现在的第七位只是徒有虚名嘛。

谁会赢呢?就经验上来看,果然还是亚历有利吧。虽然吉诺击败了前任剑神,但他还年轻,经验不足。而亚历想必也有背负着北神卡尔曼三世之名的自尊。

更何况,亚历刚才已经先看过剑神的剑路了。

「……」

亚历摆出了中段架式,吉诺则保持着居合的动作。

到底是谁会先出手?通常情况下,应该是剑神流的吉诺主动进攻,北神流则采取防御。

但也有可能出现相反的情况。

「……!」

先动的是亚历。

这次我看见了。

他的中段架式突然化为没有前置动作的突刺。

然而,吉诺以更快的速度挥出剑。他配合突刺的前端挥剑,稍微偏转了亚历剑尖的攻击角度……我也只能看到这里。

下一瞬间,吉诺的木剑消失了。

再次看到时,亚历的左手已经被打断。同时,他往后退了一步,地板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线痕。这恐怕与刚才击败艾莉丝时相同,是依序攻击手腕与脚部的连击。

亚历以被打断的手重新举起木剑。

原本以为断掉的那条手臂几乎是在瞬间愈合。

这是拥有不死魔族的血统才能展现的绝活。他的眼神燃起斗志,仿佛在说接下来才要让对方见识北神流真正的实力。

可是,吉诺继续向前推进,展开了压倒性的猛攻。

每当吉诺挥剑,亚历的手臂或腿便再次被打断。不过区区骨折似乎能迅速愈合,亚历并没有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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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仅此而已。吉诺丝毫没有给亚历反攻的机会。

亚历或许尝试了许多战术。

但看在任何人眼里都一目了然,这些攻击都未能对吉诺造成威胁……

「……我认输。」

最终,亚历放下了木剑。

他身上没有伤痕,但衣服已经裂得破烂不堪,木剑的剑尖也已经裂开。

反观吉诺,他依然毫发无伤。身上仅仅泛着一层汗水……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

我没想过他们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悬殊。亚历明明已经那么强了……

此刻的吉诺,或许已经具备了列强级别的实力。不对,他本来就是列强。

「哎呀,实在厉害。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毕竟你是单手,而且如果是实战,还不晓得结果会怎么样。」

「如果用真剑,恐怕我现在早就被砍成碎片了吧。」

亚历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败北。吉诺仅仅使用了一把没有剑鞘的木剑使出居合,便展现出如此实力。

如果是真正的居合,速度只会更快,也就是说用真剑的话,两人之间的差距可能还会更明显。

「那么……」

亚历手持木剑,回到了我们这边。

他明明输了,但脸上的表情却很痛快。

尽管看起来还是有点不甘心……但没有像毕黑利尔王国时那样大喊大叫。

这代表他也确实改变了。

「……嗯?」

突然间,我注意到道场内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我身上。

就连吉诺也是,明明比试已经结束,却依然站在道场中央。

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列强第七位……」

「我们能看到列强之间的战斗了。」

「虽然剑神大人不可能会输,可是……」

「或许还能见识到龙神奥尔斯帝德的招式。」

可以听到剑圣们这样低声议论着。

咦?嗯?什么情况?

「鲁迪乌斯大人,请让他们见识一下吧。当初击败我的魔导铠之威!」

亚历低声在我耳边这样说道。

我听到后,立刻脱口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哎呀~剑之圣地的各位果然对修行十分有热忱呢!不过天色已晚,肚子也有些饿了。不然我们就先到此为止吧!」

大家对我很失望。


就这样,我们在剑之圣地的拜访结束了。

虽然我在剑圣们之间被贴上了「胆小鬼」的标签,但我根本不在乎。

剑之圣地……不,吉诺•布里兹想必会在他有生之年坚守中立的立场。

对我来说,这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