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的开学当天 后篇」
我走在路上。
尽可能地选择行人较少的道路。
即使如此,还是会感觉到自己受到注目,想必是因为我现在这身变装吧。
这肯定是错觉。
大众应该不会对自己以外的人那么感兴趣。不对,感觉确实有许多人在看着这边。
这也是当然的。
因为奥尔斯帝德在这个城镇的郊外成立事务所之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尽管看过这身打扮的人不多,但已经有不少人听说过特征。
黑色的头盔、白色的外衣。我现在这身打扮,正是奥尔斯帝德的象征。
穿成这样走在路上,自然会引起关注。
不如说现在是没有诅咒的状态,反而有可能给人们留下好印象。
如果是这样,干脆走大路看看吧。像之前自称Dead End的时候一样,试着做些好事看看能不能提升形象也不错。况且要去学校的话走大路也比较近。
「嗯,这主意不错。」
这就是所谓的一箭双雕。
奥尔斯帝德的评价变好的话,对我来说也有加分效果。
对了,下次就提议办个让大家穿着黑色头盔与白色外衣,开心跳舞的祭典好了,名字就叫「龙神祭」。
我这样心想,迈出脚步走向大路。
「呜喔!」
就在这个瞬间,我转身躲进右边的遮蔽物后面。
因为有个眼熟的红头发身影出现在大路上。也可以看到红头发身影带着一只白色大型犬。顺带一提,狗的背上有两个小孩子。
是艾莉丝和雷欧。
骑在雷欧身上的是菈菈跟亚尔斯。
雷欧那家伙,明明我刚才要带它散步时先溜了,现在竟然和艾莉丝一起散步。
不对,其实我也不是要散步。那只是伪装成散步的自我满足行为。艾莉丝与雷欧正在领地上巡逻。那才是真正的散步。
不过这下麻烦了。
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艾莉丝,不对,如果是艾莉丝,说不定能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骗过去。
没错,就让我们两个一起去看露西吧。
「……」
不过这身打扮要怎么解释?
她应该不会突然就砍过来吧?
而且我也担心孩子们。毕竟我现在明显就是在做坏事,打破了与希露菲的约定。能让孩子们看到这种可悲的样子吗?
不。
……仔细想想,这么做还是不太好。
竟然还不惜这样变装。果然还是回去比较好。
虽说我一时鬼迷心窍来到了这里,但在家乖乖待着,与希露菲一起等着露西回来再迎接她,难道不是最好的做法吗?
…………唉,可是我还是很想参与露西人生的重要时刻。
我知道这只是在任性。
但是,这和希露菲说的不一样。
绝不是因为我不信任露西才会做出这种事。
我不是为了在暗地里偷偷帮助露西才做这种事。
我保证。向神明发誓。就算露西差点哭出来,我也不会当场就出手帮她。
而是等露西回家以后告诉我这件事,我才会帮助她,教导她。
听好了,鲁迪乌斯同学。这就是底线。不会破坏与希露菲承诺的底线。
虽然我现在没有与希露菲商量就自作主张,但只要遵守这点,我也不会打破与希露菲之间的承诺。
即使如此,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也会好好地坦承一切,跟她道歉。
就说我其实因为太想看露西上课的情形,就跑去看了。
跟她说对不起,我没办法忍住这样。
可以吧?办得到吧?你可以老实地被骂吧?嗯!可以!很好──乖孩子,鲁迪乌斯。
「汪!汪!」
唔,看来雷欧已经发现我了。
它抽动着鼻子,望向我这边。
「什么啦,你怎么了?」
艾莉丝也注意到了。
虽说被发现也不会困扰,不过要解释为何会穿成这样会拖一段时间。要是被拦住也很麻烦。现在就先绕过他们吧。
「躲在那里的家伙,给我出来!」
当我这么想时已经太迟了,艾莉丝也发现我了。
因为我的打扮实在太引人注目……
好啦,该怎么办?要出去吗,还是不出去呢?假设出去好了,我该怎么说明?
不,可是,嗯。距离还很远。如果远远看过来应该不会穿帮。
「……」
我只探出上半身。
艾莉丝的手放在腰间的剑上,雷欧则是摇着尾巴。
而且我还和坐在雷欧身上的菈菈,以及抱着菈菈坐着的亚尔斯对上了视线。
两人用茫然的表情看着我。多么纯真的眼神。
「奥尔斯帝德……?」
艾莉丝露出疑惑的表情,将手从剑上移开,我见状后顿时转身。
装得若无其事,就像是在路上突然看到那样。
「……等一下。」
「唔……!」
艾莉丝把我叫住。穿帮了吗?
她好歹也是剑王。是个能与前剑神战得不分轩轾的强者。
该不会只是看了动作,她就能一眼看出我不是奥尔斯帝德吧?
「不,是错觉吧,算了,我们走吧,雷欧。」
然而,当我停下来后她随即这样说道,转身掉头走去。
雷欧虽然一直偷偷地看着我,但没有朝我这边追来,而是跟着艾莉丝离开。
作战成功了。
「……」
突然,我与坐在雷欧背上的菈菈与亚尔斯对上了眼。
菈菈一脸茫然,亚尔斯则是有点愣住。他们坐在雷欧的背上看着我。在他们两人的目送下,我离开了现场。
抵达了学校。
我避开正门,翻过围墙侵入学园。
然后,就这样朝着学校的教室前进。
虽说我不太常上课,但好歹也有认真来了学校几年,知道一年级上课的教室在哪里。
我避开了在学校中庭上课的学生以及空堂时间到处移动的学生目光,直驱一年级的教室。
这里也没什么变呢。
虽然距离我毕业之后也还没过上几十年,但我真心这样觉得。
只不过,不熟悉的学生变多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比起我还在学的时候,增加了许多长耳族、兽族和小人族这类种族,魔族好像也不少。
吃饭的时候有从洛琪希那里听说,主要的原因好像是最近学生会的主要成员当中增加了长耳族与小人族的族长血亲。
人族以外的种族得到了更强的发言力与立场,其结果就是来自各国的其他种族入学率随之增加。
这是爱丽儿当学生会长时没办法看到的景象。
其他种族虽然增加,却没有因此变得过于趾高气昂,想必也是诺伦担任学生会长的时期所留下的影响。
基本上她不会容许别人有种族歧视。
而这点也形成了学校现在的风气。
魔法三大国的部分贵族虽然对此颇有微词,但就我个人来说倒是十分骄傲。
我想着这些事情走在走廊,就在经过转角时突然……
「唔。」
「啊。」
正好与从转角另一边来的人物撞上。
那名人物带着五名学生。
不,与其说是带着,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被他们死缠着不放。
用纠缠这种讲法虽然会有点令人讨厌的感觉,简而言之就是那个人很受学生欢迎,所以才会陪她走在一起。从学生们手上拿着笔记本这点来看,似乎是在请教上课时不懂的地方吧。
这样的举动值得赞许。
没错,只要问那个人,她什么都会愿意回答。
而且,从那个人口中说出来的话是真理。虽说有的时候会搞错啦,但包含搞错的部分在内也是真理。你们现在正在接受启示啊。这是觉醒。那个人所说的话比任何事物都能响彻心扉,意义非凡,还能化为自身的力量。各位学生啊,你们现在必须诚挚地聆听她所说的话语,仔细思考其中的意义,活用在自己的人生。各位学生啊,你们现在非常幸福。
「…………奥尔斯帝德?」
那位人物有些惺忪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后,抬头看着我。
几秒钟后,她睁开了双眼。
「不对,是鲁迪?你是鲁迪吧,是鲁迪没错吧?」
不愧是洛琪希。
我无法骗过那双慧眼。
「……为什么会知道是我?」
即使如此,我还是要问。
因为愚蠢的我忍不住想要知道真相。
我明白的。洛琪希冰雪聪明,无须任何理由便能找出真相。
「当然知道啊,在这个城镇有勇气打扮成那样模仿奥尔斯帝德的人,肯定只有鲁迪了。」
原来是有理由的。不愧是洛琪希!
「奥尔斯帝德大人知道这件事吗?」
「嗯,这姑且是奥尔斯帝德大人的提案。」
「原来如此……那么,这么做是有意义的对吧。」
洛琪希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打扮。
感觉她好像以正面的方向误会了我的目的。
「……」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我要欺骗洛琪希吗?为了我一时的任性,就要欺骗洛琪希吗?
这样好吗?鲁迪乌斯啊,这样真的好吗?
「不,其实没什么意义。」
当然不好了。我不可能对洛琪希说谎。
不对,虽说在重要的场合对洛琪希说谎也是不得已的,但这件事不一样。
要是现在说谎,下一个瞬间大约二十年后的未来的我就会飞过来,直接赏我一发岩砲弹。再不然,就是我在这个瞬间将失去自我认同,从手脚开始不断溶化,堕落成不定型的存在吧。
「那么,你为什么打扮成这样?」
「那个……就是想来看看露西……」
「……看露西?你不是和希露菲约好了吗?」
「我不会在暗地里帮助露西,或是对她过度保护,只是那个,就纯粹地……想看看她上课时是什么样子……」
我语无伦次地这样说着,洛琪希一直抬头盯着我看。
那是责怪的眼神。周围的学生也因为事出突然而感到困惑。
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了。」
然而,洛琪希忽然移开了视线。
「如果你不会出手帮忙,而是好好在旁守护她,我可以视而不见,当作是奥尔斯帝德大人来学校视察。」
「老师……!」
「只有这次喔。」
「那当然。回去后,我也会向希露菲道歉的。」
「那样才对。」
得到原谅了。我在洛琪希面前已经抬不起头了。
从此之后要向洛琪希所在的方位跪拜三次,一天五次。
「那么,我在下堂课之前都必须要教这些孩子……顺带一提,你知道露西的教室在哪吗?」
「是,那当然。」
「那么,先这样。」
洛琪希这样说完,我又再次握紧了拳头,朝着走廊走去。
学生们纷纷讨论「刚刚那个是谁啊!」同时追着洛琪希移动。
真是受欢迎。这也是当然的。毕竟她是我的老师。
「好。」
我重新打起精神,在走廊上移动。
★ ★ ★
抵达了教室。
我从走廊的方向往教室偷看,但突然想到在走廊果然还是不太妙,便绕到了外面。
毕竟要是传出了奥尔斯帝德在学校偷窥的流言,可是会关系到我们公司的命运啊。
我如此心想,为了让周围的人看不到我,在靠近教室的窗户做了个屏风,随后从窗户……
「……咦?其实我直接以视察的名义,在旁边参观教学也可以吧?」
因为洛琪希也原谅我了。
感觉只要取得许可,进入教室直接看就好了。如果向吉纳斯副校长说明原因,他应该会帮我安排得很像那么一回事的,真是失策。
算了,总之现在只要能看见露西我就满足了。
我这样心想,打开了千里眼观察着教室。
教室的桌椅排列整齐,看起来像是一年级的学生们在里面排排坐好。
大部分都是超过十五岁的大人。
尽管有少数看起来只有十岁上下,但几乎没有七岁左右的孩子。
看起来七岁的孩子几乎也都是小人族。
有一般的人类、魔族、长耳族、小人族以及兽族。
有的人长相善良,有的人一脸和气,有的人看起来很调皮,种类五花八门。
坐在教室后面的大概是冒险者吧,感觉很凶。
露西会不会被那种人缠上,遭到他们欺负呢?
不对,再怎么说他们也不可能欺负七岁的孩子。
话说露西在哪里呢……啊,找到了,她坐在最前面的座位。
不愧是我的女儿。竟然坐在最前面,真是有干劲。
我虽然这样想,但问题似乎在于桌子对露西来说太大,很难看到前面。
尽管她一脸认真地听老师讲课,写着笔记,但桌子的高度让她有点吃力。
明天开始或许最好让她带个座垫或什么的来学校。
坐在旁边的是约莫十岁的少女。
或许是小人族吧。不对,感觉应该是人族。头发整理得很整齐,从这点来看可能是贵族。
她偶尔会找露西说话,看着自己的魔术课本。
她似乎不了解做笔记的这种文化。
露西很认真地指向她的魔术课本,好像在说着什么。
声音太小了,听得不是很清楚,但说不定是在教些什么。
她这么快就交到年纪相仿的朋友了吗?已经成为朋友了?
或许是因为才第一天上课,老师似乎也没打算认真教课。从板书的内容来看,充其量只是从魔术的基础中的基础开始。对露西来说是她好几年前就已经走过的路。想必很轻松吧。
「老师!」
才刚这样想,露西就举手了。
「怎么了?」
「我听说总魔力量不是一辈子都一样,只要从小时候开始用魔术就会增加,老师好像讲错了!」
学校教的内容与希露菲和洛琪希那里教给她的有些差异。
但是露西啊,有时候最好别这么主张自己的想法。
被学生指出自己的想法有问题时,不会有几个老师会觉得舒坦的。
「你的名字是?」
「露西。露西•格雷拉特。」
插图加载中「格雷拉特……那么,你是洛琪希老师家里的女儿吗?」
「是!」
「原来如此,你似乎从小就接受英才教育啊。」
教师的眼睛闪闪发光。
虽然我觉得没这个可能,但这个教师该不会要在这里诋毁洛琪希吧?
他应该不会在女儿面前诋毁她的母亲吧?
我今天已经下定决心要忍耐了。话是这样说,但从明天开始或许就不是这样。你从明晚开始可能都会走在危险区域喔。
「确实,有部分人士提出了这样的说法。我记得你的父亲还有母亲可能都是这样的人。再来,你父亲的弟子,茱丽叶特小姐说不定也是这样。但目前这种说法还不能确定是否属实。也许是因为你的父亲、母亲还有茱丽叶特小姐都是特别的存在。这套法则也有可能不适用在魔族与兽族身上。再不然,也有可能是你的父亲及洛琪希老师误会了。毕竟目前还没经过完整的验证,我本身也没有参与这项研究。因此,我教导的是『总魔力量是一辈子都相同的』。因为我自己就是这样。」
教师滔滔不绝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像是在讲给露西听的,也很像是讲给自己听的。
露西摆出很认真的表情听着这番话。
「各位同学也仔细听好了。今后各位将要学习各式各样的知识。有魔术,还有魔术以外的事情。无论是就学期间或是从学校毕业之后,想必都会不断地学习。在学校的期间,我们身为魔术师的前辈会教导你们各式各样的知识。各位可以相信我们的教导,也可以不相信。认为一件事是错误的,也可以去证明那是错的。一旦成功证明了自己的理论,这次就轮到各位来教导我们。要让我们接受那真的是正确的。」
没错没错。
看来他的思考十分灵活,似乎不是什么坏老师。
应该说可能是个好老师。
「就是这样,露西同学,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谢谢老师。」
「好,那请坐吧,我们继续上课。」
教师莞尔一笑,请露西坐下。
下一刻,周围开始拍手。
露西露出错愕的表情转过头,随后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
很好喔露西。你现在说了很正确的话。
姑且不论是不是真的,觉得正确的人们都在纷纷帮你拍手。
所以你就挺起胸膛吧。
才刚这样想,旁边的孩子就摸了摸露西的头,然后说了些什么。
下一刻露西就抬起头,露出腼腆的微笑。
嗯嗯,要跟我家的孩子好好相处喔。
要吵架也没关系,好好相处喔。
后来我看了一阵子露西上课的模样。
有好的老师,也有不好的老师。
但露西不会害怕问问题,而是直接请教师解开她的疑惑。
有些教师会回答,有些教师会岔开话题,有时会指出露西问题当中的错误,继续上课。
露西相当引人注目。
七岁的少女如此积极地参与上课是很罕见的事。
午休吃便当的时候,露西身边围绕了一群人,到了傍晚露西已经成为班上的风云人物。
他们围着露西,提出各式各样的问题。
有人询问双亲,有人询问家人,有人询问她住在哪里,有人询问关于露西的事。
简直就是个人气王。
其中想必也有人知道她是我女儿,想借故巴结。
但这样也没关系。人的相遇都是难得的缘分,就算起初是为了自己考量,但最终还是会产生各种不同的结局。
人生还很长,最好也要让露西有一些与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
「呼。」
最后一堂课结束了。
我也满足了。露西第一天就适应了学校生活。
当然,我并不担心。毕竟露西是希露菲的女儿,洛琪希与艾莉丝也与她一起好好教育了露西。没有任何不安的要素。
不,这个嘛,还是有不安的要素,因为她是我的女儿。
开学第一天就坐到角落,成天装睡来度过学校生活,这种状况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不对,实际上并有没发生这种事。
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也会有辛苦的时候,但一定没问题的。
再来就是每天去学校,在晚餐时听露西说着在学校经历的快乐回忆就行了。
想必我会回忆起今天发生的种种,笑咪咪地吃着美味的米饭吧。
好啦,回去吧。
总之,先把外衣和头盔还给奥尔斯帝德。
我这样心想,用魔术解除了化为屏风的土壁。
「……啊。」
土壁的另一边,站着一名女性。
白色的头发、苗条的体态,穿着容易活动的裤子与无袖的上衣。
从肩膀延伸出来的白皙手臂扠在腰间,生气地板起一张脸。
是希露菲。
「嗯咳……有事吗?」
我努力装出奥尔斯帝德的声音。
「鲁迪,你为什么在这里?」
当然是徒劳无功。
「不,那个……希露菲叶特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菈菈说在散步途中看见了爸爸,还说他把脸遮起来,穿得很奇怪。」
「噢……原来如此啊。」
是雷欧吗?雷欧那家伙竟然背叛我。毕竟那家伙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鼻子确认是我。
再不然就是我身上虽然也混了奥尔斯帝德的味道,但只要雷欧认出我了,菈菈自然也会发现。
毕竟我听说雷欧与菈菈可以心灵相通。
难怪菈菈一直盯着我。
「……竟然还打扮成这个样子。」
希露菲的肩膀都在颤抖了。
这是在生气吧。希露菲生起气是很可怕的。
我无法具体解释到底是哪里可怕。虽然无法解释,但希露菲生气、心情不好时多半都是我的错,所以在家里也会有各种责备的视线朝我飞来。
那样会很难受。
而且,说不定会有一周左右我晚上都得一个人寂寞地入睡。
「你就那么不相信我跟露西吗?」
希露菲的眼睛流下了泪水。
不妙,这个状况很不妙。这比生气还要不妙。
总之我当场跪坐,向希露菲解释。
「不,不是,不是的,我只是想看露西的英姿而已。只是想看露西在上课时勇敢地向老师发问,认真向学的样子。我,就是,那个,因为我没什么参与到露西成长的重要时刻嘛。」
我语无伦次地回答后,希露菲一边哭着一边看着我。
「真的吗?」
「真的,我只是因为没办法忍耐才这么做,所以原本就打算一切都结束后也把这次的事告诉你的。」
「…………那是骗我的吧?」
「是真的,我本来就打算道歉了。」
「你这么想看露西上课吗?」
「对。」
我这样说完,希露菲伸出手,协助我站了起来。
也停止哭泣了。
「那么,其实是我不对呢。因为鲁迪明明那么想看,我却禁止你这么做。」
「不,希露菲没有错。毕竟我当时也同意了。」
「嗯…………啊。」
我们聊到一半,希露菲的视线突然往上看了过去。
她露出「糟糕了」的表情。我回头望去,立刻知道了理由。
「啊──……」
不知不觉间,学生们都从教室的窗户看着我们。
其中当然也有露西的身影。
露西用有点生气的表情,看着我和希露菲。
★ ★ ★
「那个,今天啊,我和一个叫贝琳达的女孩成为好朋友了喔。」
结果,我、希露菲还有露西三个人感情要好地回家。
我们握着露西的手,三个人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以为露西应该会因为我跑去学校而生我的气,但没有这回事。
好像是因为第一次上学发生了许多快乐的事情,她逐一向我们说明。
「贝琳达听说是拉诺亚王国大臣的女儿喔。她说自己虽然很小却很聪明,所以才能进去学校就读。说要成为学校最厉害的,让爸爸刮目相看。」
「哦,真厉害呢。」
「还有,一开始上的是蓝妈妈的课喔。蓝妈妈一开始被大家小看,害我也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可是蓝妈妈她秀了一点魔术之后,大家就安静下来了,蓝妈妈说『不过,听不听我的课是你们的自由』!真的好帅喔!」
「这些话等晚餐的时候再跟蓝妈妈说吧,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虽然与计划中不同,但这样其实也不坏。
我握着露西的手,与希露菲走在一起。
尽管在道路上横着一列走路并非好事,但不用在意,这里是我的城镇。
「露西,在学校开心吗?」
「嗯!」
露西非常开心地点了头。
看到她的反应,我不禁心想,根本不用为她担心。
「那个,爸爸,露西没问题对吧?」
简直就像是看穿了我的思考那样,露西如此说道。
「是啊,你没问题呢,很了不起喔。」
「不愧是爸爸的女儿吧?」
「啊哈哈,你比爸爸厉害多了。」
露西真是了不起。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很出色,根本不需要监护人陪伴。
相较之下,爸爸呢?问题可大了。需要监护人陪在身边。
「话说回来,鲁迪。」
希露菲忽然用手指指向我。
「嗯?」
「你要维持那个打扮到什么时候?」
我不禁看了看自己的样子。
有点厚度的白色外衣、黑色头盔,我现在依然是假奥尔斯帝德。
「明天会还的。」
呃,嗯。明天再还应该没问题吧。毕竟奥尔斯帝德也没说今天就要还回去,看起来也不急。话又说回来,这件外衣的质感真好……
感觉起来很类似红龙皮的触感,问问爱夏或许会知道吧。
「……话说回来,露西。」
就在我想东想西时,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疑问。
就是想说姑且确认一下好了的那种很小的疑问。
「怎么了~爸爸?」
「考考你,爸爸的头发是什么颜色呢?」
当然,这个问题并不是我不相信露西,而是为了以防万一。
「褐色的!」
「答对了,露西真聪明啊。看来将来值得期待呢,不愧是我的女儿。」
「讨厌啦~不要把我当笨蛋嘛~」
眼见露西有点闹起脾气,我笑了笑,幸福地踏上归途。
「不过鲁迪,你打破了约定,要让你忍耐三天喔。」
「是。」
尽管得稍微忍耐一下,但没关系,因为我很幸福。
隔天。
镇上到处流传着奇怪的流言。
那就是奥尔斯帝德盯上了露西。
不过,想必是因为我打扮成那样走在路上吧。
俗话说流言不过七十五天。除了我以外,希露菲和我们家里所有人也都知道这件事毫无根据,所以就放着不管了。
我这样心想,带着外衣去还的时候,奥尔斯帝德用可怕的表情瞪了过来,为了辩解这件事害我费了一番工夫……不过那又是另外一段故事了。